第67章(1/2)
随手抓起他的一只脚,拎着脚踝就往湖里浸。
上提,下戳。
反复几次,这才把他扔回船板。
这一刻,李玉觉得自己就像条刚上岸的死鱼。
从小到大,他在鄱阳湖称王称霸,何曾受过这种折辱?
他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甩着头上的泥水,咬牙切齿地骂道:“**!一群狗官!要杀便杀,搞这些下作手段算什么本事?”
马忠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别急着骂街,我是在救你。”
“把你这身泥巴洗掉,才好干干净净地去见周都督啊。”
李玉瞪圆了眼,胸口剧烈起伏。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像是针对他个人量身定做的嘲讽。
他猛地别过脸,死死盯着海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几艘渔船调转船头,悄无声息地划破了黑暗。
船头挂着昏黄的灯笼,像几只幽灵的眼睛,在浓雾中平稳前行。
李玉心头一跳,忍不住开口:“天都黑透了,雾气又这么重,你们认得路?”
这天气,连他在白天都不敢乱闯,何况是晚上。
鄱阳湖看着不大,一旦迷路再遇上暴雨,那就是九死一生。
马忠嘿嘿一笑,声音里透着股傲慢:“指南车,听过没?”
“指南车?”
李玉眉头紧锁,“那不是黄帝破蚩尤用的神器吗?难道孙策……”
念头电转,他瞳孔骤缩。
难道那孙伯符真从酆都搞到了这种失传的神物?
若是有了它,在这迷雾黑夜中行船,确实如履平地,再也不会迷失方向。
“知道就好。”
马忠轻描淡写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军中机密,哪能随便说透?
让这小子自己去猜。
猜得越邪乎,他心里越慌。
人心一乱,就越容易控制。
见李玉脸色变幻莫测,半信半疑,马忠叹了口气。
“听说你李家祖上也是水军出身,吃着朝廷的俸禄保家卫国。”
“何必非要落草为寇,走这条绝路?”
李玉甩了甩头,冷笑一声:“朝廷逼得太紧!若不是那些狗官贪赃枉法,我李家何至于此?”
“我这辈子,就要杀尽天下赃官!”
“我要给百姓一个公道,还这世间朗朗乾坤!”
“李宗主好大的口气。”
马忠拍了拍手,语气却陡然转冷。
“凭你一个人,能成什么气候?”
“如今吴侯兴兵,旨在拯救苍生,拨乱反正。”
“这正是你光宗耀祖、洗刷耻辱的好时机。”
“为何还要执迷不悟,跟朝廷作对?”
李玉冷哼:“士可杀不可辱!少拿大道理压我,李家人绝不回头的。”
马忠面无表情,抛出一颗重磅**。
“人死灯灭,张节想活命,结果呢?被扔下了莲花峰。”
“现在谁还记得他是个什么东西?”
“你想死,也得掂量掂量你的老婆孩子。”
“难道让他们一辈子顶着匪贼家属的名头,被人戳脊梁骨?”
“你说什么?!”
李玉浑身剧震,满脸惊恐。
“你怎么知道我……有妻儿老小?”
自从**那天起,李家人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们的家眷一直住在另一座孤岛上,远离鄡阳是非之地。
每月都有专人送物资过去。
除了几个核心亲信,没人知道这件事。
甚至连湖上的其他贼寇,都以为李玉是个单身汉。
马忠这一句,直接撕开了他的底牌。
怎能不惊?
马忠笑得意味深长。
他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里透着股看透世事的凉薄:“世上哪有不漏风的墙?更没有什么铁桶一般的安全地儿。”
“瞧瞧你们这副谨小慎微的德行,心里早就清楚,做贼这条道,走不远。”
马忠伸出一根手指,在李玉面前晃了晃:“不仅自家老小活得像惊弓之鸟,提心吊胆度日,连子孙后代都要跟着抬不起头,一辈子翻不了身。
如今这局面,可是天赐良机。”
李玉听得浑身血液直往头上涌。
他手脚被捆得结实,拼命扭动身躯,嘶吼声破了音:“**小人!”
“你们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敢动我孩儿一根汗毛,我让你们全都不留活口,魂飞魄散!”
马忠眉头紧锁,一脸嫌恶地摆摆手:“省省力气吧,别在这儿鬼哭狼嚎。”
见劝降无果,他索性不再废话,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先顾好你自己那条命才是正经。
再敢大放厥词,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扔进湖里,让鱼虾给你送行。”
李玉咬紧牙关,发出一声冷哼。
他把头埋低,不再吭声。
若是孤家寡人一个,他早就不怕死。
可听说家人成了肉票,那股子慌乱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正如马忠所言,他是鄱阳湖上一呼百应的贼首。
一旦脑袋落地,留下的子女便是世代贼寇之后,这辈子别想洗清污名,更别提什么前程。
桨板划破水面,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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