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雾气浓重,小船在其中穿梭如电。
李玉根本分不清方向,只觉得四周白茫茫一片。
但他注意到,这些吴军士兵神情淡定,动作娴熟,显然早有准备。
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让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过了许久,寂静让人发慌。
李玉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听闻那位吴侯死而复生,随后在江东各地张贴招贤榜。
不论出身,不问过往,只求人才。
这事儿……当真?”
马忠回过头,目光深邃。
他轻叹一声,像是在回忆往事:“千真万确。”
“半年前,我也是个江上匪类,**越货毫不手软。”
“直到遇见潘将军,是他点醒了我,让我知道改邪归正也能活出个人样。
从那时起,日子才算有了奔头。”
李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那你现在的目标是什么?”
“抓名将。”
马忠下巴微微扬起,神色间带着几分傲气:“名气越大越好。”
李玉愣住,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人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
他随即反应过来,试探着问:“该不会拿我练手吧?”
“差不多。”
马忠撇撇嘴,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这轻慢的态度彻底点燃了李玉的怒火。
他瞪大眼睛,咬牙切齿地问:“你看不起我?”
马忠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宗主您可是豫章八狼之首,鄱阳湖的一霸。
我要是瞧不上您,刚才何必费那口舌?”
这话听着顺耳多了。
李玉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冷哼道:“你怎么算准我会出现在这儿?”
马忠重新笑起来,眼里满是得意:“周都督早有预判。
鄡阳失守后,你必逃南矶山。
我就卡在这必经之路上,瓮中捉鳖。”
李玉自然不信,冷笑出声:“水路跟旱路能一样吗?”
“鄱阳湖这么大,大雾漫天,能见度极低。
你想拦一艘船,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就是另一个关键:直觉。”
马忠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自负:“虽然湖面宽阔,但我就是觉得你会来。
所以干脆在这儿蹲守,这就叫——愿者上钩。”
李玉愣在原地,眉头紧锁。
他盯着马忠那张脸,心里直打鼓。
这人嘴里的话,究竟是无稽之谈,还是真有通天本事?怎么听怎么觉得荒诞不经。
空气凝固了几秒。
李玉忽然冷笑一声:“别把我跟那种只会吐白沫的胖头鱼相提并论。”
……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小船在水面上划行,四周静得可怕。
如果不是脚下木板传来的轻微震颤,耳边偶尔响起的桨声,李玉简直要怀疑自己是否还站在原地。
思绪乱如麻。
前脚刚想完周瑜那手指南车破雾袭鄡阳的奇谋,后脚脑子里就蹦出马忠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还有孙策那个江东小霸王的传闻,那股子吞并天下的野心,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
再一低头,妻儿老小的影子晃过脑海。
吴军到底是怎么摸到他们藏身之地的?那些人现在还好吗?
正神游天外,船身猛地一晃。
靠岸了。
码头上灯火通明,刺得人睁不开眼。
无数甲士列阵而立,像铁桶一般围住这叶扁舟。
“哈哈哈!”
一声爽朗大笑穿透黑暗,“马都尉好手段,这一趟没白跑!”
马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得豁达:“这场雨,淋得值。”
士兵们动作利索,将李玉团团围住。
他像个丢了魂的空壳,被推搡着往水寨深处走,连反抗的念头都没升起。
天色微明。
李玉眯着眼打量四周,青砖黑瓦,陌生得很。
“这不是鄡阳?”
他哑着嗓子问。
“谁让你去鄡阳了?”
马忠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吃饱喝足,随我去南昌见周都督。”
“南昌?”
李玉心头一震,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上了岸。
他皱起眉:“周瑜在南昌?那攻打鄡阳的是谁?”
马忠仰天大笑:“瞒天过海!取鄡阳的是柴桑水军,周都督何必亲自露面?”
“柴桑水军?”
李玉瞳孔骤缩,随即颓然长叹。
难怪细作毫无动静。
原来周瑜根本没动真格,之前那些招降的幌子,全是为了造势。
佯装退兵,麻痹众人,实则暗中调动柴桑精锐,借着大雾掩护,直接端了鄡阳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