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他便劝说道:“不如去县衙投军试试?凭你这脑子,将来总有一日出人头地的时候。”
谁知沙和尚连连摆手拒绝。
他说当兵太苦太险,哪有杀猪宰狗来得滋润?
酒肉管够,逍遥自在,这才是过日子。
看着他那副美滋滋舔舐竹叶上残糖的模样,孙策只能暗自摇头。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这哪里是什么苦行僧沙和尚?
分明就是个成精了的猪八戒!
马蹄声碎,一行人已至村东头。
眼前是一座略显冷清的庄院。
北面矗立着几间瓦房,东西两侧搭着简陋的棚舍。
院墙并非砖石,而是用细竹密密匝匝围起一道屏障,透着股清苦之气。
东侧竹林茂密,风过处沙沙作响,绿意逼人。
然而,这道静谧的竹篱前,却横亘着一道凶险的关卡。
一条体型硕大的**盘踞在门口。
它浑身毛发油亮如墨,唯有那舌头鲜红刺眼,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舔舐着爪牙。
见生人靠近,它并未狂吠,而是缓缓起身,喉咙深处滚出一阵低沉的呜咽,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锁住来人,透着一股子不共戴天的狠劲。
孙河眉头一皱,手掌按上剑柄,正欲厉声喝退这畜生。
一只大手却稳稳按在了他的肩头。
孙策止住脚步,目光越过恶犬,落在院门一侧那块斑驳的木牌上。
木牌歪斜,字迹却遒劲有力:
“欲访柴院,先问黑犬!”
孙河气得胸口起伏:“刘巴好大的架子!竟让贵客与疯狗理论?简直荒谬!”
孙策没接话,只是盯着那只**,转头看向一旁的沙和尚:“你说,这狗是刘先生新买的?”
“可不是嘛!”
沙和尚嘴里还含着块没化开的糖块,腮帮子鼓囊囊的,闻言连忙点头,含糊不清地嘟囔:“才半个月……真甜,大哥你尝尝?”
孙策无视了他递过来的手,追问:“在此之前,刘先生讨厌养狗?”
“对啊!”
沙和尚咽下口中的甜蜜,信誓旦旦地说:“咱们这村子,平时连条狗影都少见。
不是爹杀的,是没人敢养,也没人愿意养。”
孙河冷笑一声:“大哥,既然他敬酒不吃,不如直接宰了这畜生,再进去讨个说法!”
在他眼里,刘巴此举无异于折辱宾客,视来访者为犬类,岂能容忍?
孙策却轻轻叹了口气,双眸微眯,似乎在透过那条恶犬窥探更深层的东西。
他在猜。
猜这位隐士高人,究竟是真不想出山,还是在设局试探?
沙和尚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来之前确实有人劝过,但刘先生心意已决。
半月前他说要守门,村里人送了好几条狗过去,他都嫌不够‘纯’。
最后挑中的,就是这条。”
“专门挑这种凶性十足的?”
孙策剑眉紧蹙,看着那只再次压低身子、蓄势待发的黑犬。
孙河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只等一声令下就要挥剑砍杀。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大笑突兀响起,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孙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中竟无半分恼怒,反而带着几分豁然开朗的笑意。
孙河愕然回头:“大哥?”
只见孙策摘下头上的斗笠,手腕发力,将其远远抛进了院墙之内。
随后,他调转马头,神色轻松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
二字轻描淡写,却让身后众人一头雾水。
这就走了?
连顶帽子都没要,就这样走了?
孙河满脸不解,却不敢多问,只能率领护卫紧随其后,策马向村口而去。
走出老远,沙和尚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大喊:
“哎!那个甜甜的东西,到底叫啥名儿?”
孙河无奈回头,看了这胖小子一眼,随口答道:
“红糖。”
话音未落,马蹄声已远,扬起一路尘土。
回到军营时,天色已近黄昏。
孙翊见几人空手而归,脸色铁青,二话不说便要找孙河算账。
得知缘由后,更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竖子猖狂!竟敢以恶犬拦路?我去绑了他!”
“三弟且慢。”
孙策却是一脸从容,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别急,等我回长沙一趟。”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我料想,刘子初此时,应该已经到了。”
孙翊和孙河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咱们连人家门都没进,他怎么会知道我们来了?又为何会动身?”
“帽子落在那儿,他总得送回来。”
孙策嘴角微扬,语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