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避战之言，霸王出关（1/2）

“陆师兄，避战，快走。”

张怀义趴在石阶上，身上的道袍碎得不成样子，后背全是血口子。

血水顺着下巴滴进石板缝里，混着清晨的冷霜，凝成硬壳。

陆瑾提剑翻下台阶，剑脊上浮着一层白炁。

树林里窜出两个灰影，他顺势斜挑一剑，削断两截黑爪。

灰影在半空散开，变成两股呛人的烟被风吹走。

陆瑾蹲在泥水里，一手扶住张怀义的后背，另一手按在对方胸前。

“先别张嘴，含住舌底那口唾沫，逆生之炁给你顺脉。”

张怀义喘着粗气，抓紧了陆瑾的袖口。

“陆师兄，莫管我，带山里的后生走。”

连山拖着铁棍跑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泥水。

“怀义师弟，天师府有老天师坐镇，龙虎山金顶谁敢去掀，你怎么落得这副田地？”

张怀义咳了两声，吐出几口发黑的血块，喘不上气来。

“不是龙虎山的事，是天王殿，还有龚启之那个老鬼。”

连山弯腰从泥里捡起铜镜，镜面全裂了，隐约照着外面的天色。

“这破镜子里装的是什么鬼东西，晃得人眼花。”

“那是通玄骨镜，通着虚空乱流。”

张怀义咽了口血，眼睛发红。

“镜面上有十二道气象，八尊天人感应的大修在明处，四尊气游天地藏在云层里，全奔着三一门来了。”

陆瑾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皱起眉头。

“气游天地，这天下何时冒出这许多迈过天门的老怪物？”

“不是这辈人，是从古修坟冢里爬出来的尸魅，龚启之用天道之引唤醒了他们。”

张怀义嗓子哑得很厉害。

“当年大师兄在龙虎山点拨张之维师兄破关，张师兄才摸到天人门槛，晋中师弟也因大师兄护持保全了四肢道体，可如今来的是实打实迈过那道坎的古修，足足十二位。”

连山把铁棍砸在石板上，溅起泥点子。

“十二位又如何，大师兄在后山淬体，等他迈过去，来多少便砸扁多少。”

“连山师兄，你不懂天人境的可怕，那是借天地之威压人，人力终究有尽头。”

张怀义抓着陆瑾的手臂不放。

“三一门地脉已经被他们锁死了，这是绝杀之局，龚启之要彻底拔掉大师兄这根肉中刺，大师兄当年断了天王殿的神使，他们要拿整座三一门的血来祭天。”

陆瑾低头看着泥水里的通玄骨镜。

镜面上浮现出几团亮光，从云头落下来。

“大师兄对你有救命之恩，保你三十六贼之名不被天下围剿，你重伤至此，便是为了来送这一句话？”

张怀义咧了咧干裂的嘴。

“我这条命本就是大师兄从死人堆里捞回来的，天师府欠三一门的大恩，贫道就算把一身骨头碾碎在路上，也得把消息送进山门。”

“陆师兄，趁他们大阵未曾合拢，你领着门人往西北遁走，大师兄肉身横推天下，若无门规牵绊，他一人或许能撕开缺口。”

陆瑾站起身来，握紧手里的剑。

“三一门从无弃山而逃的掌教，更无扔下同门苟活的弟子，祖师传下来的规矩，守得住要守，守不住拿命填。”

连山把铁棍横在身前。

“怀义师弟，老张家的骨头硬，咱们三一门的人也不是泥捏的，当年师尊合道，大师兄接管门户，什么时候退过半步？”

张怀义急得又吐了口黑血。

“糊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子修的是炁体源流，能算得出那股天道大势，你们留在这里，不过是给大阵添几缕冤魂。”

山里的风停了。

草木耷拉着，四周听不到一点鸟叫。

后山方向传出一声巨响。

山崖裂开，几十块青石滚落下来，还没砸到底，就被后山冲出的一股金光撞成石粉。

大团的金光在后山顶上聚着，把阴沉的天色映得发黄。

山道上有脚步声传过来。

走一步，前殿的琉璃瓦就跟着跳动。

再走一步，山门前的台阶裂开大片纹路，一直顺着官道蔓延开。

张豪提着大铁戟走出来，光着膀子，身上印着一层暗金纹路，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眼眶里转动着重叠的金色瞳仁。

“大师兄。”

陆瑾收回架势，抱剑行礼。

连山把粗铁棍往地上一扎，扯开嗓门。

“大师兄出关了，山门稳了。”

张豪提着大戟跨出几步，直接走到张怀义身前。

他顺手把铁戟插进土里，方圆几丈的石阶往下陷了半寸。

张豪低头看了一眼泥水里的张怀义。

“怀义，伤成这副狗样，也敢在老子门前嚷嚷着避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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