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荀恺归降（1/1）

文鸯入汉军的消息传得快。

不过三日，郿县那边就有了动静。守将荀恺派人送来一封短札，说想面见北地王，又不敢入散关。文鸯看后，对刘谌道：“荀恺这个人，儒家书读得比兵书多。他怕你，也怕司马家。你只要给他台阶，他会下的。”

“要不，你先去给他个台阶。”刘谌说。

文鸯没推辞，只道：“我一个人去。多带兵马，反把他吓着。”当天便带两骑往南去了。

郿县城不大，墙矮而旧。文鸯到时，城门半掩，几个百姓在门边探头。荀恺没让他等。一个文士模样的年轻人迎出来，只让文鸯一个人进去。文虎要跟，被文鸯拦下：“他荀恺要杀我，也不至于开半扇门。”

他随那文士入了内城，进了县寺。荀恺坐在堂中，穿一件半旧灰袍，案上摊着张图。见文鸯进来，他起身，动作有些僵，显然并不轻松。

“文兄。”荀恺作揖，“你果然降了汉。”

“是归汉，你别忘了的祖父甚至父亲都是汉臣。”文鸯纠正。

荀恺苦笑，请文鸯坐下，又把那印信往前一推：“这是郿县四门防务印信和城外粮道图。你带回去。算我给北地王的见面礼。”

文鸯没看图，只问：“你自己呢？”

荀恺没马上答。他在堂中踱了几步，忽然道：“我荀家自文若公起，便与他刘家纠缠不清。曹操召我祖入幕，封侯拜相；可到了洛阳，又是曹氏篡了汉。我荀氏一门，到底是汉臣还是魏臣，连我自己也分不清。”

“你分不清，司马氏却分得清。”文鸯道，“你这样的旧族，在司马家眼里，和邓艾一样，迟早要除。不然也不会把你从洛阳放到郿县，连你曾祖的名字都不许你提。”

荀恺脸色微白。他转身走到门口，望了望城头那面还挂着的魏旗，忽然说：“我妹，荀氏，今年十六。我若跟你们走，她便不能留在郿县。我把他送给刘谌，刘湛会纳她吗？”

文鸯笑了。他站起来：“北地王后宫里有诸葛家的，有霍家的，有南中孟氏杨氏。你荀家女儿，若去，只会被善待。”

荀恺点点头，像下了决心。他回身拿起那张图，折好，双手递给文鸯：“图你带。我明日开城。城中守军八千，听你安排。我妹那里……还请你带句话，别吓着她。”

文鸯接了图，道：“吓什么。北地王也是成都有名的俊后生，你妹见了指不定心中欢喜呢，总比被司马家的人霍霍了强。”

次日，郿县城门洞开。守军列队出城，刀枪皆收。荀恺只带两个家仆，一辆青布小车，车上坐着他妹妹荀氏。刘谌从散关赶来，到城下时，荀恺已经跪在道旁，后面跟着那辆车。风吹开半截车帘，露出里面一张脸，极年轻，娇艳美丽，脸色有些白，像被这一路颠簸抽去了颜色。

刘谌下马，把荀恺扶起来，又朝那车看了一眼：“你妹妹就交给我。先让人送到成都，和费婉她们住一起，等复了长安，我会正式迎娶他。”

荀恺眼圈一热，又跪下去。刘谌没再扶。他望着郿县城头，那面魏旗已被几个汉兵取下。风吹过时，只留下一根空旗杆，光秃秃地立在那里，像只脱了毛的老手。

“郿县一归，关中西面的粮道就通了。”刘谌道。

文鸯在旁边接：“通到扶风。再往前，就是长安了。”

刘谌“嗯”了一声，上马。临行时，他回头对荀恺道：“你以后不用跪我。你是文若公的后人，跪天跪地，都别随便跪人。”

荀恺怔在那里。风吹乱他冠带，他慢慢直起身，看刘谌和文鸯带着人马进城。那辆坐着荀氏的小车，跟在一队汉骑后面，慢慢穿过郿县的土街。

当天夜里，刘谌在郿县城中住下。军报一封接一封地传来。武都、陈仓、扶风，皆有望风之意。关中就像一面裂了纹的旧鼓，轻轻一敲，便嗡嗡响。

刘谌铺开地图，在郿县上画了个圈。圈很小，可这一笔落下去，像往整个关中的棋盘上，钉下了一枚极硬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