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关中隐士归附(1/2)
这天城里来了个衣着一领半旧葛袍,下摆都磨出了毛边,脚上麻履裂了道口子,用草绳捆着。他没骑驴,是从陈仓西边的山道上一步步走下来的。身后跟着个十几岁的童子,背一篓书,累得两腿打颤。
“这位将军,麻烦通报一下找北地王。”皇甫谧对城门兵说。
“你是谁?”兵问。
“皇甫谧。字士安。”老人说,声音不高,像说一个极平常的名字。
那兵不知道皇甫谧是谁。可旁边一个队率听了,脸色微变,连忙跑进城去通报。刘谌正在县寺看邓忠新送来的土鳖车图样,闻言放下笔,问:“一个人来的?”
“还带了个童子。看着走了很远的路。”队率道。
刘谌起身,亲自迎出去。
皇甫谧已经进了城,就站在县寺前的老槐树下,没往台阶上坐。他清瘦,五十来岁,须发半白,肩微微佝偻。可一双眼睛极静,像两潭冬天的水。见刘谌出来,也不跪,只拱了拱手。
“山野之人,见过北地王。”
刘谌还了一礼:“皇甫先生,我少年时读过你的《玄晏春秋》。”
皇甫谧微怔,道:“那书是早些年写的。如今再看,倒是浅薄了。”
“先生的书怎么会浅薄呢。”刘谌侧身引他入内。
童子被带到厢房休息。皇甫谧随刘谌进了正厅。霍清端上茶。皇甫谧没喝,先环顾四壁。那墙上挂着关中地图,案上堆满竹简。他只一扫,便道:“殿下已经准备北伐了。”
刘谌没瞒他:“在等粮。等路。也等人。”
皇甫谧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从干涸的河床上慢慢渗出的水。他说:“老朽在陈仓北面的山庄里住了十二年。这十二年,前六年批注《甲乙经》,后六年……只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给山里人看病。”皇甫谧说,“魏军来了,我治伤。汉人流民来了,我治瘟。后来几个庄子的人都跑空了。只剩我,和这个童儿,在等。”
刘谌看他:“等什么?”
“等一支肯在关中住下的兵马,等关中恢复往日的荣光。”皇甫谧道,“不是打一遍就走,不是抢一回就散。是能修渠、能下田、能让这地方重新有人的兵马。”
刘谌没说话。这老人说的是最朴素的道理,却也正是他和诸葛岚这三年在做的。他起身,走到地图前,说:“关中的渠,我已让人查过。郿县东面的旧渠明年就能通水。若先生愿意,可到军中为医。你的那些方子,可是能救很多兵。”
皇甫谧没有立刻应。他望着刘谌,像在掂量这个人话里的分量。过了好一会儿,说:“老朽可以留下。但有一个请求。”
“你说。”
“别让孩童上阵。也别让那些被拉了夫的老实人,替谁去死。兵不够,可以再征;可关中的人心,若再伤,就真没了,大汉朝也经不起折腾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