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出散关（2/2）

“左前方，雾最厚那片。驿站的旗早没了，但房子还在。”王颀说。

“先占十里亭。全军压过去，天亮前把南边的路都看住。”刘谌说。

传令兵下去了。大军分成数股，在晨雾里快速展开。骑兵先出，步卒随后，辎重最后。一切都有条不紊，像一群在夜色里游动的鱼。

到了十里亭，太阳从东南方升起来。雾开始散。关中平原像一幅被谁缓缓拉开的旧画，从脚下一路铺到天边。刘谌下了马，走进那半塌的驿站。墙倒了一面，地上全是碎瓦。他站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邓忠先前画的那张关中图，铺在断墙上，拿起一块石片压住。

“陈仓在西北。郿县在东北。我们只要把这两处的路都钉住，长安的兵就不敢轻易往西来。”刘谌说。

“可魏军若从北面绕过来呢？”张征问。

“那就是赵统的骑队要管的事。”刘谌朝平原尽头望了望，“文鸯的人已经动了。最迟今晚，陈仓东面的官道会被我的人截住。”

张征点头。他看着这平原，只觉得天高地广，人像颗泥点。他忽然说：“殿下，这地方的鸟，叫得都比山里的响。”

刘谌笑了笑：“北边的鸟，见惯了风。叫得响，才活得长。”

他收好图，重新上马。这时，远处一骑飞驰而来，是赵统派出的斥候。那兵还没到近前，已在马上喊：“殿下！陈仓方向有狼烟！五里外发现魏军探马！”

刘谌神色不变，只问：“多少人？”

“探马五骑。后头还没看见大队，可狼烟已经起了。”

“点掉那五骑。传令全军，往郿县靠拢。陈仓方向，先把路给我封住。”刘谌说。

那斥候领命而去。张征打马就要走，被刘谌叫住：“你也去。带上你的人，和赵统会合。陈仓的兵若敢出城，就给我打回去。”

张征一拍刀柄：“末将去去就回！”

马蹄声朝北炸开，像一记旱雷。

刘谌目送他远去，慢慢拔剑出鞘。剑尖向着北面，那雾已经完全散了。陈仓就在那里。长安，就在陈仓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关中平原的风灌满胸膛，又冷又烈，像要把人从里到外刮一遍。可他不觉得冷。这风他等了许多年。现在它来了。

“传令。”刘谌说，“全军拔营。往陈仓方向，进。”

数万人重新动起来。汉旗在晨光中展开，红得发亮，像一簇落在关中平原上的火。陈仓，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