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渭水筑垒（2/2）

“多少人？”刘谌放下弓。

“三五百，不像正规骑，像从北岸村子拉出来的。”斥候道。

“让他们看。”刘谌说，“最好回去告诉他们的将军，汉军要在渭水过年了。”

这话传下去，士兵们哄笑一阵。渭水南岸的工地上，号子声一阵接一阵。那声音越过河去，被北风送得断断续续。对岸的游骑远远立着，看了一会儿，拨马走了。

刘谌站在新垒的木台上，看对岸。天阴下来，河面灰蒙蒙的。他想，司马氏的兵，也该从长安动了。再来时，就不是三五百骑，而是成片成片的黑潮。到那时，这道土垒挡不住大军。

所以，他们得在魏军主力过河之前，先过河。

“去把邓艾，不，把诸葛京叫来。”刘谌对亲兵说。

不多时，诸葛京骑着匹小马赶到。这少年又长高了些，脸上还带着几分书卷气，可手已经粗了。他朝刘谌抱拳：“殿下叫我？”

“你姐姐教你的地形之学，学了多少？”刘谌问。

“不敢说多。”诸葛京道。

“那你说，渭水从这儿往上，哪里最浅，哪里能渡？”刘谌指了指河。

诸葛京凝神看了一会儿，又跑到水边，蹲下摸了摸河滩的泥，回来后说：“上游十五里，有片浅滩，河心沙洲多。到了冬末，水更浅，可踩沙而过。只是沙软，重车过不去，骑兵和步卒能走。”

“你姐姐早查过？”刘谌问。

“查过。”诸葛京答得老实，“她说渭水不是天险，是人马踩出来的路。只要等冰再厚些，好多地方都能过。只是渡河之后，陈仓的魏军再想包我们后路，也不易。因为我们也把后路放到对岸了。”

刘谌笑了。这就是诸葛家。人在汉中，却早把渭水摸透了。

“传令下去，抓紧筑垒。等北风最紧的那几天，我们过河。”刘谌说。

“是。”诸葛京翻身上马，跑远了。

刘谌立在木台上，望北。风从河上吹来，又冷又利，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在脸上。他把斗篷紧了紧。

“长安。”他低声说，“你听得到这河边的号子声吗？”

没有回应。只有渭水，日日夜夜地流。对岸的烟柱更远了，像被风吹进灰蒙蒙的天里。可刘谌知道，那烟底下，正有人在调兵。司马氏的兵，已经动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渭水边，把这一冬的火，一点点焐起来，直到把对岸烤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