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暗渡陈仓道（1/2）

张征是在后半夜被叫进中军帐的。

帐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刘谌没坐，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半截炭笔。见他进来，也不绕弯，直接问：“你那条胳膊怎么样，还能不能打？”

张征把右臂一抬：“能。前些天是装的，早好了。”

刘谌没理他耍嘴，用炭笔在地图上渭水上游画了道线：“司马骏把前营往后缩了，想骗我们分心。可他的探马，每天后半夜才换。中间有半个时辰，北岸这一段没人盯。”

张征凑近看。刘谌画的线从渭水南岸的一个废弃渡口起，顺流而上，拐过三道弯，再折向北，正是司马骏大营西面的一处浅滩。那里画着几丛芦苇，旁边标了个“沙”。

“这地方，是诸葛京带人摸出来的。水浅，沙硬，勉强能过马。”刘谌说，“可司马骏不是瞎子。他也在上游派了哨船。所以我要你带三百人，今晚从更西边的老渡口下水，顺流漂过去。”

张征眼睛一下亮了：“漂？”

“用羊皮囊。每人三个，两腋一个，脚下踩一个。刀咬在嘴里，火折子用油布包了缠在脖后。到对岸后，先不动。等岸边的哨兵换岗，你们从芦苇荡里上。看见对岸营里有火光，就动手。”

“动什么手？”张征问。

“烧他的西营。”刘谌说，“司马骏西面有三个草料场，全在河岸北边。你带人摸过去，把火全点了。火起来后不要恋战，往西跑。西边有马隆的人接应。”

张征听完，没立即应。他蹲在地上看那几条线，拿手指比了比，问：“火起了，殿下从哪儿打？”

“我从河正面打。”刘谌说，“他西营火起，必调兵去救。正面的兵马一乱，文鸯就从上游浅滩过河。司马骏顾头顾不了尾。”

“那我这三百人，就是给他的屁股点个炮仗。”张征笑。

“你怕不怕？”

“怕？”张征腾地站起来，“我张征从成都北门出来，就没打算全活着回去。殿下给我三百人，我明早还你三百颗人头。少一颗，算我的。”

刘谌看着他，从架子上取下一柄新刀。刀身极沉，乌鞘上缠着细麻。他把刀递过去：“这是邓忠新打的百炼刀。比你的旧刀快。带着。”

张征接过，抽出三寸，寒光逼人。他合上刀，往背上一插：“好刀。”

“去吧。”刘谌说。

张征走到门口，又回头：“殿下，这三百人，都是跟我从郿县爬过墙的。死也死得明白。”

刘谌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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