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姜维受伤（2/2）

“明日再讲。”刘谌道。

“就三句。”姜维的声音很弱，但每个字都还透着老将的硬气，“司马骏没死，必会再来。长安的兵，也会来。陈仓还没拿。明日，你须分出一支兵，先取陈仓以东的路。”

刘谌没说话。姜维看着他，眼睛像两盏快枯的灯。

“还有。”姜维嘴唇动了动，“我老了。可我还想看见长安。”

说完，他不再撑了，整个人软下去。几个兵把他抬上车。刘谌站在帐外，看那辆车往伤兵营去。张征跟在后头，一路小跑，像怕车颠了。

夜风很大。渭水在远处哗哗响，像也替这一仗喘气。

“皇甫先生到了没有？”刘谌问。

“到了。已经在伤兵营里忙。”张征说。

“你带人去收尸。北岸的汉军，一个都不能少。把他们的牌子摘了，带回来。”刘谌说。

张征领命去了。

刘谌一个人站在夜风里。他忽然想，姜维这半辈子，也许从来没安安稳稳地躺过。从陇右到剑阁，从剑阁到南中，从南中到汉中，从汉中到渭水。每一次，他都想看见长安。诸葛亮没看见。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你不能看不见。”刘谌低声说。

他回到帐中，没睡。邓忠送来了陈仓以东的几份新图。他一张张看，看到天边发白。眼下，北岸虽站稳了，可司马骏还会来。王贲还在陈仓。长安还没醒透。

他抬头看帐外。天光从东边浸进来，又冷又亮。他摸了摸怀里的那半块玉坠，又看了一眼案上张暄的剑。

“等我把陈仓的路断了。”刘谌想，“就让你睡个整觉。”

然后他站起来，吹了灯。帐外，有早醒的兵已经在磨刀。磨刀声一下一下，像这北岸慢慢醒来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