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推进长安（2/2）

刘谌听了，只点点头。他没提速。有些路，不能跑着到。汉军从渭水北岸一路往东，四野越来越平，人烟也越来越密。有村庄，有田畴，有枯了大半的桑林。有些地方，还有人在地里翻土。他们见汉军经过，不躲，不哭，只站直身子张望。那目光像从很远的日子里投过来，又旧又烫。

这日黄昏，刘谌的大军行至槐里与长安之间的一处坡地。他命人扎营。天很冷，风从北面来，把将旗吹得直抖。张征从前面回来，跳下马，说：“殿下，再走两天，就能望见长安城了。”

刘谌正蹲在火堆旁，拿刀尖挑着脚上的泥。他“嗯”了一声。

张征憋不住，又说：“这三天，连破三县，魏军连个像样的样子都没摆。像都缩进长安去了。我看司马骏那厮，是想在长安城下跟咱们打。”

“他没那么蠢。”刘谌道，“他放我们到城下，是想拉长我们的粮线，再让王贲从陈仓后面捅。”

“那我们还往前走吗？”

“走。”刘谌用刀把泥块挑进火里，看它被火烧得滋滋响，“我们越近长安，陈仓越急。王贲越急，越会出来。他一出来，我们正好连他一道打。”

“这是拿长安当饵。”张征说。

“谁吃谁的饵，还不一定。”刘谌起身，望向东边。那一带已经黑下去，只有极远处，像有一团浑浊的光晕。那是长安。那光晕不亮，却沉，像头巨大的兽，伏在夜里，半睡半醒。

“明天开始，不用急着赶路了。”刘谌说，“让全军吃好，睡好。过两日，我们要碰长安了。”

张征重重点头。夜里，各营陆续点起火。那一团团火向远处铺去，像在关中的黑地上，慢慢绣出一行字。字是汉。

军中文书把这几日所过之处都记了下来。槐里、武功、美阳。还有一路上的村、渠、桑、井。刘谌没看，只让人收好。他知道，等长安拿下来，这些名字，都会变成新地契上的第一行。

他坐在火边，把张暄那柄剑从腰侧解下，抱在怀里。剑柄上的“汉”字被火光照着，像也热了起来。

“长安。”他说。

远处，那团浊光仍亮着。像在等谁。也像在防着谁。夜风不息。刘谌闭上眼，听见身后四万人的呼吸，一高一低，像片极宽的潮。

他们离长安，只剩两天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