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长安外围（1/2）

大军到高陵时，天灰得厉害。

高陵没有城，只有一片极宽的土原。原上有几处破败的村落，井都干了，树也稀。风从长安方向刮过来，带着干土和旧烟的气味。刘谌骑在马上，远远望见东边天际有一道极长的黑线。那黑线不齐，高高低低，像大地尽头突然翘起的一排巨齿。

“殿下快看，那是长安城墙。”张征从前面折回来，声音都变了。

刘谌没说话。他勒住马，看了很久。

四野空阔，天幕低垂。那道城墙横在平原上，灰扑扑的，却压得人胸口发闷。四十年前，诸葛亮的大军就曾走到这片原上。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多荒草。

“当年武侯就是在这里停下的，寿亭侯也曾经打到过这里。”刘谌说。

姜维坐在车里，也挑开帘子看。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两只手慢慢攥成了拳。

“臣知道。”姜维说。

刘谌回头看他。姜维伤后更瘦了，两颊都陷下去，可腰杆还拼命挺着。车到高陵时，他让人把马牵来，非要自己骑。刘谌不许。姜维也不争，只把帘子挂起来，由着风往车里灌。

“那年我跟着武侯出斜谷，走五丈原。”姜维低声道，像说给自己听，“也是这风。渭水南岸，一片开阔。司马懿就在河对面，怎么也不肯出来。武侯每天都去河边看，一看就是半日。”

刘谌没有问后来。他都记得。诸葛亮死在五丈原。那年秋天，蜀军退兵，长安终究没进去。

“现在，我们比他还近。”姜维看向东边，“长安就在眼前了。”

刘谌点头。他催马往前走了几步，登上一个矮坡。从这里，能望见城墙上移动的小点，是守军在换岗。城太高了。比他见过的一切城都高。城头旗帜黑压压一片，像一群落满腐肉的乌鸦。

“先扎营。”刘谌说。

汉军在距长安西城十五里处安下大营。没有攻，没有扰，只把方圆十里清了个干净。刘谌派文鸯带骑去城南，看住安化门。赵统领两千骑东出，盯着通化门和春明门。马承则带人绕城北，去探渭桥和禁苑方向。数万人像张弓，慢慢把弦扣在长安城上。

“西面是开远门，正面。我们明日派人去近处看它一遭。”刘谌说。

“殿下，城上守军不少。”王颀提醒，“长安兵不比陈仓。司马骏在城里，至少还能凑出两万人。再加上城内青壮，死守个把月不成问题。”

“所以不硬攻。”刘谌道，“先把城外能用的都占了。粮、水、马道。让长安变成一座孤岛。”

张征道：“可这城太大。我们这点人，围不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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