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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太子加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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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光二十一年,三月初九。

天色未明,晨曦未破,整座东宫已然灯火次第亮起,内外忙碌不休。宫人内侍手提铜灯往来穿梭,步履轻疾,衣摆扫过微凉青石阶,簌簌轻响,宛若一群奔赴晨时的灵雀,为这场大典奔赴劳碌。

刘衍被霍清从寝卧中轻声唤醒,眉眼惺忪,尚存浓重倦意。昨夜他伏案细读陈仓至陈留的铁路支线舆图,勘对路基、研判地势,直至夜半方才歇息。

霍清奉上温热面巾,语声温软有度:“殿下,今日乃您冠礼大典,一生仅此一次,再困也需起身整仪。若是大典之上倦怠失神、不慎打了呵欠,张征将军怕是要笑您整年。”

刘衍接过面巾覆在面上,驱散残余睡意,语声带着初醒的沙哑:“张征今日会来观礼?”

“何止会来。”霍清浅笑回话,“他一早便候在宫外,说要站在文武首排。昨夜值守之余,连夜将随身甲胄擦拭三遍,分毫尘埃不留。”

刘衍低低呵了一声,倦意渐散,缓缓睁眼。窗外天穹泛着清浅青灰,长夜将尽,天光初透,已是大典时辰。

冠礼大典设于未央宫西殿外广场。此地地势高阔、视野开阔,恰好可迎东方初升旭日,见证成人大礼、昭告天下。

天色渐亮,文武百官依品阶分列两班,肃立广场之上,衣袂整肃、威仪井然。费观、张华、王濬、文鸯等朝中重臣、四方名将尽数到场,躬身静待大典开启。

张征果然立于百官前列。今日的他,一身战甲锃亮如新、明光熠熠,甲叶层层光洁,连靴底靴沿都细细上油打理,一丝不苟。众人尚未尽数就位,他已然腰背挺得笔直,身姿挺拔肃立,气度昂扬,俨然一副自己即将登临加冠的模样,肃穆又带着几分憨直认真。

刘谌抵达广场的时辰极早。他未曾穿戴厚重全套朝服,只着一身玄色朝衣,朱红衣缘点缀其间,简约庄重、帝王气度内敛深沉。

天子先移步东宫,亲看太子仪容。刘衍已然换好制式玄色深衣,法度规整、端庄肃穆。尚未加冠,仅以素色细布束发,少年身姿挺拔如玉,褪去几分青涩,自带储君沉稳。

见父皇亲临,刘衍即刻起身行礼。

“紧张?”刘谌轻声问询,语气平和温情。

“有少许。”刘衍坦然应答。

刘谌微微含笑:“前日朝议北境铁路、定策拓土,你从容论事、条理分明,半点无惧,怎的今日反倒心生局促?”

“前日所议,是世事、是工程、是万民生计。”刘衍抬眸,神色端正肃穆,“今日冠礼,是正名、是成人、是承责,是儿臣一生名分起点。”

刘谌闻言颔首,心底赞许默然深藏。父子二人并肩同行,步出东宫,共赴冠礼大典。

途中,张征快步从身后追来,步履匆匆,嘴角还沾着饼屑,口中犹嚼着早食。

刘谌侧目扫他一眼,淡淡打趣:“大典在即,你倒还有心思进食。”

张征慌忙咽下口中饼食,抬手一抹嘴角,正色回禀:“陛下,臣昨夜值守夜深,晨起空腹。怕大典之上腹中鸣响,失了朝仪,故而匆匆垫上两口。”

“若是真的鸣响,也算世间本真礼乐,无伤大雅。”刘谌笑语从容。

张征一时懵懂未解其意。身侧的刘衍却忍不住唇角微扬,低头轻咳掩饰笑意。

“不许嬉笑,端正身姿。”刘衍立刻敛神正色,应声恭谨道:“儿臣谨记。”只是唇角笑意迟迟未散,藏着少年鲜活意气。

吉时将至,长空钟声三响,浑厚悠远、震荡宫阙。

赞礼官高声唱喏:“迎宾——”

满场文武百官瞬时肃立,鸦雀无声,大典威仪尽显。刘谌亲自引刘衍步入礼台正位,礼序井然。先祭天地、告谢苍生,再谒太庙、禀承祖祀,一步步古礼循行,庄重肃穆。

礼官手捧礼盘,呈上崭新太子玄冠。冠体素雅端正,黑为底、朱为里,冠身点缀温润白玉,不奢不艳,气度雍容,正合储君成人之礼。

费观缓步上前,躬身低声启奏:“陛下,吉时已至,请为太子加冠。”

刘谌抬手取过礼冠,侧身垂眸,望向身前跪地的长子。

刘衍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稳如苍松,无半分歪斜松弛。西风吹过广场,拂起他额前细碎发丝,轻轻晃动,却乱不了他半分沉稳姿态。他早已凝神静气,静待这承载一生责任的时刻。

刘谌抬手,将玄冠稳稳覆于他头顶,端正规整、轻重得宜。

自冠落头顶的这一刻起,少年褪去稚子身份,自此成人、承担山河。

“自今日起,你便是大汉成人太子。”刘谌语声低沉温和,音量极轻,仅父子二人可闻,却字字千钧,“此后肩头无轻松,眼底无闲散。”

刘衍未曾抬头,只胸腔深处轻轻透出一声应答:“嗯。”

那一响,温热沉厚、滚烫真挚,藏着少年笃定心志,无声胜有声。

冠礼告成。满朝文武齐齐躬身,山呼朝贺,声震宫庭。

百官之中,张征身姿挺得比任何人都笔直昂扬。见刘衍起身立稳,他按捺不住满心热忱,高声恭贺:“臣张征,恭贺太子加冠成人!愿太子日后策马山河、驰骋万里,骑术快过臣!至于饮酒……呃,饮酒便不必学臣了!”

殿前骤然一静,片刻沉寂。随即费观率先失笑,几位年迈老臣亦忍俊不禁,肃穆大典添了几分鲜活暖意。

刘谌亦是忍俊不禁,抬手以手背轻掩唇角,眼底笑意温润。

刘衍耳尖微微泛红,略带青涩,却依旧仪态端方,从容回话:“张将军勇武豪迈、酒量过人,儿臣万万不敢相较。”

张征顿时窘迫,连忙摆手:“臣随口而言,太子切莫当真!”

身侧的文鸯低声打趣:“你这张口无遮的性子,今日真该用冠带系上,免得失言失礼。”

张征只得嘿嘿讪笑,再不敢多言,安分肃立。

大典礼毕,刘衍亲赴太庙焚香祭拜,敬告先祖、立誓承责。待他回宫,宫中早已备好简约家宴,不铺张、不扰民,唯有至亲近臣数席,温情脉脉。

皇后诸葛岚端坐主位一侧,温婉沉静。赵妧、甄洛灵、霍清、费婉尽数在座。连素来恣意洒脱的祝融沁,今日也收敛锋芒,身着一袭深青规整长裙,仪态端庄,看似安分守礼。

远远观席的张征悄悄对身侧廖淳低语:“今日祝融昭仪倒是规矩,不见随身马鞭,全无半分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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