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后宫日常（1/2）

刘谌自北境归来之时，长安秋意已深，霜风浸街、木叶翻黄。

皇城内外尽数换了时节。宫墙之上的攀藤草木大半染黄，残叶零落，散落在青石阶上，被晚风卷着缓缓打转，添了几分清寂秋韵。霍清早早立于宫门之内静候圣驾，不曾铺张仪仗、不曾惊动宫闱，一切简约安然。

待刘谌车马行至宫门，她方才上前一步，躬身奉上一件素色薄氅，语声温软：“陛下秋归，宫内风凉，还请添衣。”

刘谌抬手接过薄氅，触手柔软温润。这是赵妧前日亲手浆洗晾晒之物，衣料间萦绕着一缕极淡极净的皂角清香，洗尽风尘、不染烟火。

“朕不在的这些时日，宫中安稳否？”刘谌随口问道。

“内外皆安，诸事平顺。”霍清从容回禀，“皇后日日坐镇后宫理事，规制井然、无半分疏漏。唯一桩趣事，便是祝融昭仪前日入校场跑马，尽兴之间，将张暄新立的草靶尽数撞翻。她未曾追责，只命人连夜更换新靶，不曾声张。”

刘谌闻言淡淡应了一声，举步往西殿而行。行至半途，忽然转步折向后苑。

后苑数株晚桂恰逢花期，细碎金蕊缀满枝头，秋风一吹，甜香漫溢满园，沁人心脾。赵妧的小厨房便设在临近的僻静偏院。纵使身居妃位、尊荣加身，她依旧不改旧习，偏爱亲手庖厨，为刘谌烹制吃食、熨帖身心。

刘谌步入院中时，赵妧正蹲在井边择菜洗菜。两名宫人上前想要替劳，皆被她轻声拦下。她高高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专注打理着手中菜蔬。闻声回首望见刘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眉眼弯弯，漾开温柔笑意：“陛下归来，比预想中早了几日。”

“归途顺畅，故而提前返程。”刘谌轻声应道。

赵妧将洗净的菜蔬收入竹筐，抬手在素色围裙上轻轻拭干水渍，起身温声道：“我去给陛下煮一碗热面。霍清早前传信，说陛下午后抵宫，我昨夜便提前熬好了骨汤备用。”

“不急片刻。”刘谌抬手止住她，缓步落座院中青石长凳，“先陪朕静坐片刻。”

赵妧略一迟疑，便吩咐宫人将菜蔬送入厨房备妥，转身亲手端来一壶温水，陪在一旁对坐相伴。秋风穿桂而过，清甜花香漫染周身，熏得人心神松弛、满身慵懒。

刘谌静静望着身侧女子。岁月温柔，未曾在她身上留下沧桑痕迹，唯有眼角浅浅几缕笑纹，不显衰老，反倒像是经年安稳岁月，一点点细细熨烫而成，藏尽温婉安然。

“祝融沁现下在何处？”刘谌随口问询。

“还在宫中校场。”赵妧轻声答道，“是张暄特意请她前去。新晋入宫一批宫女需习骑射武学，她便请祝融昭仪前去陪练、督导课业。”

“她哪里是陪练。”刘谌失笑摇头，“她是借着名头，去拆张暄的台。”

赵妧忍俊不禁，眉眼含笑：“张姐姐却不在意，还说宁可让她尽兴拆解挥洒。说来也奇，经昭仪这般几番磨合操练，一众宫女反倒愈发敬服她，军纪心性都愈发沉稳，倒比严苛训诫更有用。”

刘谌闻言亦是轻笑，举杯饮下一口温水。水质清冽温润，入口带着淡淡的竹叶清香，安神静心。

正闲适间，张征大步从院外闯入，朗声禀报：“陛下，北疆传回的几封机要文书，霍平已然尽数安置在您御案之上。”

刘谌微微摆手，语气淡然：“暂且搁置，晚些再阅。今日归宫，不谈北疆军务、不议朝堂诸事。”

张征抓了抓头，不再多言，将手中竹简文书尽数交付霍清，转身轻步退离后院，不敢打扰这份清闲。

日暮西沉，暮色浸染宫苑，偌大后宫渐渐褪去白日肃穆，多了几分烟火暖意与鲜活气息。

甄洛灵携琴而至。她怀中抱着一架古朴旧琴，是陈寿早前特意托人自蜀中寻访所得的前朝古物，形制雅致、底蕴悠远。甄洛灵轻抚琴弦，试了三度音，音色清正通透、古韵悠长，便落座桂花树下，抬手抚弦奏曲。

曲声舒缓绵长、温柔沉静，宛若秋日柔光，从枝叶缝隙间缓缓洒落，漫过庭院、浸晚风。赵妧静坐听了片刻，悄然起身步入厨房，生火煮面、温置吃食。霍清静立廊下，默然侍立，不扰这份安然闲适。

晚风拂院，悠悠琴音随风远荡，清越婉转。一只灰雀落于宫墙墙头，歪头静立，似也沉醉于这秋日琴韵、宫苑温柔。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祝融沁恰好自校场归来。她满头细汗、衣襟微湿，浑身带着校场的风露与锐气，刚跨入院门便朗声喊道：“饿了，可有吃食？”

赵妧笑着应声：“灶上热面已备好，自取便可。”

祝融沁脚步轻快，转瞬蹿入厨房，片刻便端着一大碗热面出来，不拘礼数，径直蹲在石阶之上，埋头大口吃食，酣然满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