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后宫日常（2/2）

刘谌望着她肆意洒脱的模样，含笑打趣：“你倒是半点不客气。”

祝融沁抬眸，唇角沾着少许面汤，笑得明媚坦荡：“这是我自家夫君的院落，自家的吃食，何须客套拘谨？”

甄洛灵立于一旁，无奈轻摇其头，指尖轻轻一拨琴弦，细碎弦音清脆轻扬，宛若一声温柔浅笑，落于晚风之中。

张暄来得最晚。她未曾用晚膳，只独自端着一碗温酒，缓步走入院中，立于廊下陪刘谌闲谈。二人轻声叙话，谈及新晋禁军操练、北疆回迁的鲜卑骑射女子、益州选调入宫的精锐兵苗，句句不离军务、字字皆系边防。

闲话片刻，张暄忽然抬眸，轻声道：“陛下身上，已然没有北疆的风沙凛冽之气了。”

刘谌失笑：“哦？那朕如今身上是什么气息？”

张暄浅酌一口温酒，眸光温柔：“是洗尽风霜的安稳，满袖皆是桂香温柔。”

最后赶来的是杜蘅。她怀中抱着厚厚一摞铸钱账本，行路之时仍低头思忖账务诸事，心思缜密、片刻不闲。见了刘谌，她便要开口禀报新钱铸造、国库收支的明细账目。

刘谌抬手轻轻止住：“今日不谈账务、不核钱粮。且坐，歇息片刻。”

杜蘅微微一怔，抬眸望见院中诸人闲适安然的模样，随即释然浅笑。她将账本轻轻搁置一旁，依言落座，接过霍清递来的热茶。茶汤温热醇香，入口暖心。她轻叹一声：“这般清闲安稳，倒像是偷偷偷来了一日浮生闲景。”

“那便算作你偷来的。”刘谌淡淡一笑，语声温柔。

夜色渐深，晚风温柔，桂香愈发浓郁缠绵。

后殿寝宫灯火长明，褪去了白日朝堂的肃穆、边关的凛冽，只剩满室温柔缱绻。桂风穿窗，落香满榻，一室安然、万般温柔。

夜深人静，诸事渐歇。刘谌喂饱众人，缓步走向皇后正殿。

诸葛岚尚未安寝。灯下独坐，她正细细缝补一件刘衍年少时的旧衣。衣衫早已尺寸不合、无法再穿，她却始终悉心留存、不肯舍弃，一针一线，皆是慈母温柔。

听闻脚步声，她抬眸望来，看清是刘谌归来，未曾多言，只垂眸继续落针走线，神色沉静安然。

“夜深了，怎还不睡？”刘谌轻声问询。

“等你归来。”诸葛岚语声轻柔，温润入心，“北疆一路奔波苦寒，此行可疲累？”

“疲累自是有的。”刘谌落座，褪去外层衣袍，松弛身心，“但亲眼见北疆九镇安稳、边防稳固，人心归汉，心中便全然踏实了。”

“陛下常年北巡亲征，北疆军民便知，天子心系边陲、从未远离。”诸葛岚收好针线，将旧衣细细叠放整齐，轻声劝道，“如今东有王濬镇守、西有马隆坐镇、南有费观辅政，四方皆有贤臣良将，陛下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太过操劳。”

“朕知晓。”刘谌缓缓道，“只是有些山河疆土，朕若不亲至、不亲守，那面汉旗，便立得不稳、扎得不深。”

诸葛岚不再多言劝慰。殿内灯火温柔，将她身姿衬得愈发沉静温婉。满殿灯影，皆似悄然向她聚拢，安稳从容、岁月静好。

刘谌静静望着她，轻声道：“偌大宫城，唯独你这里，最是清净安稳，最像家。”

“人间清净，方能成家常。”诸葛岚浅笑应答。

又是一阵疾风骤雨之后，刘谌搂着诸葛岚躺下，在这份极致的安稳温柔中彻底放松身心，片刻便沉沉睡去。

窗外桂香浅浅随风入户，温柔绵长，仿佛整座繁华长安，都悄然放缓了呼吸，静谧安然。

诸葛岚静坐榻边片刻，方才起身吹灭烛火。闭目安寝之时，宫外更鼓恰好遥遥传来，三下轻响，不沉不重、温柔绵长。

历经杀伐拓土、盛世宏图的大汉长夜，终究褪去锋芒凛冽，化作万般温柔、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