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但电工这行,光有理论不行,得靠手感,靠实操。”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
“我现在负责的特殊任务多,日常琐碎活儿少。
要是只跟着我,你的实践经验肯定受限。
懂这个道理吗?”
林纪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次日清晨,阳光如金粉般洒在红星轧厂的大铁门上。
身穿深蓝色工装的人群,如同汇聚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涌入厂区。
孙大河夫妻带着林纪国走在人群中,谈笑风生,惹得周围空气都暖和了几分。
孙大河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
,递过去:
“拿着。
见了师傅,嘴巴甜一点,分发些烟打点关系。
礼多人不怪,这话没错吧?”
林纪国下意识推辞:
“姑父,我自己有钱买,不用您破费。”
孙雯翠在一旁嗔怪了一句:
“你这孩子,跟你说了让你拿着就拿着。
这烟是别人送的,我又不抽,放着也是浪费。
就别跟我客气了,听话。”
面对二老的一片苦心,林纪国不再坚持,默默收起香烟。
他在心底默默记下了这份人情。
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纪国没作停留,径直跟上了孙大河的步伐。
电工组的车间里充斥着机油味和金属撞击的余温。
等人都到齐了,孙大河抬手拍了两下巴掌。
清脆的声音压住了嘈杂的窃窃私语。
“大伙儿停一下手里的活。”
他扫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年轻人身上。
“这是新来的同志,林纪国。
往后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互相搭把手。”
孙大河侧过身,给林纪国让出位置。
林纪国迈步上前,脊背挺得笔直。
“各位前辈好,我叫林纪国,十七岁。
以后跟着大伙儿学手艺,请各位多提点。”
话音落下,他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挑不出毛病。
“纪国先归梁全发组长带。”
孙大河转身,手指向人群中的一人,“老梁留下,其他人各忙各的。”
指令下达,人群瞬间散开。
工具箱拎起又放下,脚步声杂乱却有序地朝各个工位涌去。
不过几分钟,偌大的车间只剩下三个人影。
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桌上的图纸边角。
“老梁,去办公室坐坐?”
孙大河脸上堆起笑,压低声音道,“我刚拆了一包好烟,正好聊聊。”
提到烟,梁全发的眼睛立马亮了。
他和孙大河共事多年,交情早已过了客套的阶段。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门随手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落座,拉开抽屉。
一包硬盒中华被推到桌面上,烟盒边缘还带着体温。
“嚯,好东西啊。”
梁全发拈起烟盒,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烫金字体,“你这算是来对人了,有什么话直说,咱俩谁跟谁。”
孙大河也不绕弯子,身子前倾,语气严肃了几分。
“这孩子是我亲侄子。
他在组里,还得麻烦你多费心,教点真本事。”
“就这事?”
梁全发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行。
既然叫了一声师父,我绝不藏私。
只要他肯学,我这就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中午一点半,食堂人头攒动。
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混杂在一起,吵吵闹闹才是人间烟火气。
孙大河夫妇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刚打饭回来的林纪国。
小伙子嘴里塞着馒头,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刚才遇到的趣事。
孙雯翠托着腮,听得入神,嘴角忍不住上扬。
就在气氛正热络时,头顶的喇叭突然炸响,刺耳的电流声让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下午两点,会议室集合。
重复一遍……”
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大厅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议论声此起彼伏。
孙雯翠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丈夫:“你也得去?”
“广播喊的是负责人。”
孙大河咽下嘴里的饭,解释道,“电工组算一个单元,我得在场。”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有人匆匆起身往门外跑。
下午两点整。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百叶窗拉下半截,光线昏暗。
孙大河推门而入,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神情肃穆。
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孙大河把自己缩了缩,尽量降低存在感。
不多时,前头那一排位置陆续坐满了厂里的头头脑脑。
聂主任清了清嗓子,主持棒子一敲,这趟正式开场。
地点就在办公楼那间老气横秋的会议室里。
周书记站在前面,唾沫横飞地念了一通大道理,最后才抛出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决定。
为了配合轧钢厂接下来的扩建宏图,一批洋鬼子的进口机械马上就要进场。
可问题跟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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