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全家指望贾东旭那点定量,根本填不饱所有人的嘴。
贾东旭也是满头汗,转头看向旁边的易忠海。
易忠海作为长辈,这时候必须得站出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提高嗓门:“刘同志,外地人怎么办?”
刘干事早有准备,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背课文。
“外地人在老家有额度。
是农民就回农村种地。
实在不行,跟别人换,或者花钱买议价粮。”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所谓议价粮,就是脱离计划之外的商品,价格高得吓人。
易忠海心里咯噔一下。
高价买?那还不跟抢一样?
会议开到晚上九点才散。
大部分人点头表示理解,少数人皱着眉头勉强接受,还有几个硬骨头满脸不服。
回家的路上,气氛压抑。
林雯翠看着手里的单子,眉头锁成了川字:“孙大河,你看这数字,咱家这点定量,连牙缝都不够塞。”
孙大河拍了拍她的肩膀,强装镇定:“怕什么?单位还有补贴呢。
不够就去市场上买点议价粮应急,总能活人。”
林雯翠没辙,只能顺着老人的意思点头。
一进屋门,儿子孙建国就主动揽过活儿。
“爹,妈,家里要是真揭不开锅,我去跑跑腿。”
他拍着胸脯保证:“我有路子,搞到的价肯定比菜市场低得多。”
看着儿子那股子自信劲儿,老两口心里挺暖和,但嘴上还是拦着。
“别折腾了,赶紧歇着去。”
第二天一早,大街上全是排队办粮本的人。
凭这本子,才能买到国家定价的平价粮。
贾东旭排了一早上,终于拿到那张薄薄的纸片。
低头一看上面的数字,差点没忍住哭出声。
每月定额三十八斤。
这四口之家,全靠这不到四十斤粮食吊命?
他脑子里那点微末的计算能力,在这道算术题面前彻底崩盘。
怎么分?怎么活?
想破头也找不出解法。
与此同时,阎家院里也在开紧急会议。
全家一共一百三十二斤指标。
算下来,每人不过二十二斤出头。
老头子阎埠贵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他是也不愿掏高价去买议价粮的。
最后商量半天,定下个损招。
把定量里的细粮换出来,去或者私下换粗粮。
虽然口感差了点,但能填饱肚子,还省钱。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算是勉强糊弄过去。
这场关于口粮的看似平息,实则像颗种子,埋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四合院里这点事儿,不过是那个大时代的缩影。
放眼全国,哪一家不是在精打细算中艰难求生?
那时候的社会,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巨大机器。
从自行车到大头针,甚至粪肥,统统被塞进票证这张网里。
老百姓刚经历了一阵慌乱,也就慢慢认命了。
手里攥着票,才能换回米面油盐。
日子还得过,心却很难再平静下来。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说孙家运气真好。
就在票证严管的前一刻,刚置办下一辆二八大杠。
这话一出,四合院的水瞬间浑了。
羡慕的羡慕,嫉妒的嫉妒。
有车的耀武扬威,没车的酸言酸语。
心里不平衡的人开始拱火。
想让孙大河请客吃饭,堵住大家的嘴。
阎埠贵跑得最欢。
他凑到易忠海跟前,眉飞色舞地出主意。
可易忠海正头疼自家那点儿烂摊子。
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有空管别人闲事?
再说,孙家也不是软柿子,轮不到他一个棒槌来指手画脚。
自从实行票证制,易忠海就没睡过安稳觉。
这不,家里那位老太婆又颤巍巍地找上门。
“忠海啊,老婆子年纪大了,嘴馋得紧。”
老太太搓着手,眼神里透着股执拗。
“你就行行好,帮我弄几张肉票呗?”
这话听着可怜,易忠海心里却是一万个不乐意。
肉票紧俏,全凭关系。
老太太开口要肉,易忠海要是拒绝,这“四合院好人”
的牌坊算是砸了。
他咬咬牙,自掏腰包,花高价从淘来两张肉票,才算打发走那位老人家。
刚把这尊佛送走,贾东旭那副苦相又贴了上来。
“师父,家里断粮了。”
贾东旭低着头,一副快要饿死的模样。
易忠海眉头一皱。
这就找上门了?
虽然心里不爽,但为了以后养老有人送终,他还是没法真狠下心肠。
自家米缸也不见底,他硬是抠出十斤粗粮塞给贾东旭。
贾东旭接过粮食,却没走。
他搓着手,小声嘀咕:“这点不够啊……全家老小,一个月少说也得八十斤。”
易忠海差点没背过气去。
狮子大开口!
这是把他当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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