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夕阳给四合院镀上一层金边。
阎埠贵老远就瞅见了这家人。
他正下棋呢,一见来人,立刻扔下棋子,笑脸相迎:
“大河,回来啦?”
“可不是嘛,再晚点就赶不上班车了,明早孩子还得上学。”
孙大河答道。
阎埠贵目光扫过孙大河双手——空空如也。
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
随即看向随行众人。
手里提着包,还有个生面孔。
“大河,这小孩谁啊?没见过。”
阎埠贵指着孙正东问。
“哦,这是我侄子,叫孙正东。
以后请大伙多关照。”
孙大河把孩子往前一推:
“正东,这是邻居阎三大爷,叫人。”
“阎大爷好!”
孙正东道。
“哎哟,你好你好。”
阎埠贵笑得合不拢嘴。
“小东,这位是大老爷,那位是二老爷,还有许大茂……”
孙大河挨个介绍。
“爷爷好,大爷好,大哥好……”
孙正东恭敬行礼。
门口七个人,有的下棋,有的围观。
介绍完,孙大河带人进院。
等人一走,院子里炸开了锅。
“孙大河带侄子来干嘛?”
一位大爷满脸问号。
“还能咋办?厂里不是招人了么?那岗位肯定是他的。”
刘海忠在一旁补刀。
院子里头那摊子事,除了刘海忠,旁人根本摸不清底细。
刘海忠话音一落,四周静悄悄的,没人接茬,更没人冷嘲热讽。
自家亲戚安排个差事,天经地义,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可阎埠贵不一样。
他站在角落,心里头那点算盘珠子拨拉得噼里啪啦响。
一种诡异的失落感刚过去,紧接着又涌上来一股子庆幸。
没捞着好处?没关系。
瞅见连刘海忠这老狐狸都没混上,他脊梁骨瞬间就舒展了。
那股子憋屈劲儿一扫而空,心情大好。
他几步窜到正要走人的刘海忠跟前,非要拉着人家唠两句家常。
刘海忠浑身不自在。
这老头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眼神飘忽,笑意不达眼底,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
孙正东回了家,起初还拘谨得手脚没处放。
可不过片刻,就被这股子热乎劲儿给融化了。
姑妈和叔父的关切全写在脸上,堂哥们更是亲热得像久别重逢的老友。
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姑妈忙着张罗晚饭。
几个后生蹲在旁侧嗑瓜子,嘴里叽叽喳喳说着闲话,满屋子都是活泛气。
饭桌上,林雯翠端出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
孙正东眼睛都直了。
一天之内,两顿硬菜?
这运气好得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云端上。
在他眼里,这就叫幸福。
简单,实在,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纯良味道。
吃饱喝足,玩累了一天的孩子们,在长辈的催促下,早早钻进了被窝。
路途奔波加上学业繁重,谁也经不起熬夜折腾。
次日清晨,巷口的光景大不相同。
孙大河带队的阵容壮大了一圈,新加入的成员正是孙正东。
去钢厂的路上,大伙儿有说有笑,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到了厂门口,检查证件,过安检,流程走得不紧不慢。
孙正东跨进了厂区大门。
林雯翠转身去了妇联那边,孙大河则领着侄子直奔电气车间。
车间主任是个爽快人,当着众人的面把孙正东介绍了一番。
掌声稀稀拉拉响了几下,算是欢迎。
随后,众人伙同前往人事科办理入职手续。
人事科副科长王全安刚坐下,屁股还没焐热,就瞧见孙大河领来个年轻后生。
王全安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发现这小伙眉眼间跟孙大河真有几分神似。
他嘴一咧,打趣道:
“哟呵,孙大队长今日怎的有空降临?令郎不去学堂念书,改投你门下上班了?”
孙大河也不恼,嘿嘿一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介绍信,拍在桌上。
“老王头,大清早就贫嘴。
这是我侄子,今儿个正式入列。”
“往后这娃的事儿,还得劳烦您多费心。”
“要是伺候不到位,以后我去你家蹭茶,你可别拿剩汤寡水糊弄我啊。”
铁原那一仗,王全安脑袋挨了狠的。
钢板硬生生钉进去,这才捡回条命。
从此,“王铁头”
这名号在厂里响当当。
他和孙大河那是过命的交情。
仅次于跟聂主任的关系。
俩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敞亮得很。
入职手续刚递过去。
王全安大手一挥,让手下“五七七”
去办。
他自己则在一旁慢悠悠泡起茶来。
“尝尝。”
他把茶杯推过去。
“虽比不上你那极品,但别嫌弃。”
孙大河端起杯子,眉头微挑。
“老王,咱俩谁跟谁?你要真觉得好,下次我特意给你留。”
王全安嘿嘿一笑。
“那我可当真了啊!”
孙大河故作懊恼:“又被你算计了!”
喝了几口,孙大河话锋一转。
“说正事。”
“分房那政策,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