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2）

“今天别客气，吃好喝好，聊得尽兴！”

“谢谢大家赏光！”

致辞一落，庆功宴正式开场。

杨副厂长刚才那番话，算是把面子给撑足了。

孙大河立马接茬，姿态放得极低：“杨厂您过奖了，折煞我们老孙家了。”

“今天多亏各位领导百忙之中抽空来给孩子撑场面。”

“快请进屋坐主位，菜马上就好，务必多喝几杯！”

他领着众人往里走，顺手将王主任这些社区的老熟人也安排妥当。

都是坊旧同事，坐下就能唠到一块去。

见客人们都落座寒暄起来，孙大河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几分。

另一边，刘大川带着徒弟已经开干。

灶台前，刘大川手腕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凉油入锅，他死死盯着火候。

油温刚起，葱姜蒜、红椒、豆瓣酱一股脑儿扔进去。

滋啦一声爆响，香味瞬间冲鼻。

刘大川稳如泰山，铁勺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

调料化开，提前备好的主料顺势滑入锅中。

翻炒，颠勺，动作行云流水。

哪是在做饭？

分明是在厨房里指挥一场交响乐。

锅铲起落间，食材跟着节奏跳跃，看得人食欲大开。

瓷锅盖子掀开的瞬间，最后一缕白烟散去。

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这道菜成了。

浓烈的肉香像是有生命一般，瞬间霸占了整个院子。

在场的所有人，鼻子都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开席！”

刘大川嗓子一吼，中气十足。

帮厨们手脚麻利，端着盘子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

客人们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菜，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起初大家还讲究点吃相，可香味太勾人，没撑过三秒，筷子就飞了出去。

那架势，跟饿狼扑食没什么两样。

前排坐的都是街坊邻居。

一位中年大妈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夸道：“绝了！这手艺，比傻柱强多了。”

旁边的大叔撇撇嘴，一脸理所当然：“废话，人家可是师傅！徒弟能超过师父，师父还混得下去？”

“那是，那是，快吃吧！”

另一边，几个年轻后生盯着红烧肉，眼睛都直了。

“总算有荤腥了！”

“别废话，动筷！”

目光锁定目标，筷子夹起肉块，一口吞下。

前庭热闹得像炸开了锅。

中庭却是一派雅致。

几位体面人斯条慢理地喝着汤，低声谈笑，气氛温和又惬意。

再往里看，干部们的桌上景象截然不同。

菜几乎没怎么动，酒瓶子倒是空了一茬又一茬。

杨副厂长坐在主位，面前杯盏交错。

街道办事处王主任满脸堆笑，举起酒杯凑上前：“杨厂，这杯酒敬您。

感谢厂里对咱们街道工作的支持，明年就业政策上，还得仰仗您多关照。”

杨副厂长笑容可掬，端起酒杯碰了碰：“王主任客气了。

厂里和街道是互相成就的关系，谁也离不开谁。

来，这杯我敬在座的各位同仁。”

“说得好！干杯！”

众人齐声附和，举杯一饮而尽。

欢呼声此起彼伏，顺着风飘散到院子的每一个角落，把气氛推向了。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孙大河带着家人，挨桌去敬酒。

脸上挂着诚恳的笑意，一个个敬过去，谢过大家的捧场。

杨副厂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端起酒杯凑到孙大河跟前。

“老孙啊，你这俩孩子要是能分来轧钢厂，那才叫圆满。”

他压低声音，透着股精明劲儿：“到时候父子同厂，同事同僚，这传出去得多体面？这可是美谈！”

孙大河端着杯子，嘴角挂着得体的笑，身子微微前倾。

“厂长您过奖了，组织上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听。”

话虽客气，却滴水不漏：“不过事儿归事，咱们做家属的，哪敢跟单位讨价还价？”

酒喝完了，人也散了。

孙大河带着儿子站在院门口，腰弯得像只大虾米，逢人便道谢，送了一波又一波，直到最后个影子都没了。

一家子这才拖着酸痛的腿脚往回挪。

刚进院子，就听见后厨那边叮叮当当响。

刘大川正指挥着几个人收拾残局。

旁边几个大妈搓着手，眼珠子直往桌上瞟。

她们心里打着小算盘：这满桌子的硬菜，总该有点剩的吧？带点回去给老头子尝尝鲜，那也是面子。

可现实很骨感。

今天刘大川下的功夫太深，宾客们吃得那叫一个干净。

除了官员那一桌因为档次高、盘子大，勉强剩下些边角料。

几个大妈争抢了一番，每人捞着一小碟剩下的肉片或青菜，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孙大河快步迎了上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双手递过去，脸上写满了诚恳。

“刘主任，今天真是让您费心了。”

他语气郑重：“大伙儿吃得高兴，嘴都甜得不行。

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信封鼓鼓囊囊，捏在手里软硬适中。

里面装着二十块现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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