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黑瘦汉子递过来一张手帕：“十一点钱，进去老实点，别惹祸。”

刘海忠攥着零钱，手心全是汗。

他硬着头皮迈过门槛。

里头乌漆嘛黑，空气浑浊。

他是头一回踏足这种鬼地方。

心里发毛，两眼一抹黑。

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没过多久，就有双眼睛盯上了他。

转到第三圈时，一只咸猪手搭在了他肩上。

“瞅你半天了，想整点啥？”

刘海忠回头，满脸警惕：“你是谁？”

对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少废话，买什么直说，爷熟门熟路，带你飞。”

刘海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要票，你有路子？”

“早说啊，现成的。”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纸片，拍在刘海忠手里。

“自己挑。”

刘海忠手指发抖，胡乱抓了几张。

黑瘦汉子凑过来，指甲盖掐着指节算了算。

“二十八块。

少一分都不行。”

刘海忠咬咬牙，把钱塞过去。

拿到票，他如获至宝，塞进贴身口袋。

刚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一句警告：“以后缺货，找我就行。

在这条街上，报我名字好使。”

刘海忠含糊应了一声。

还没迈出两步。

门口突然炸起一声尖叫。

“抓贼啦！警察来了！”

声音尖锐刺耳，划破夜空。

人群瞬间炸锅。

推搡声、叫骂声、奔跑声混作一团。

夜黑风高，人影幢幢。

街角阴影里，几个黑影连滚带爬地窜了出去，仿佛身后有索命恶鬼在追咬。

刘海忠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步。

“发什么呆！不想死就赶紧跑，警察到了！”

刀子的吼声像一记闷雷，炸响在耳边。

这一嗓子把刘海忠从魂不守舍中惊醒。

他浑身一激灵，这才意识到死神就在背后呼吸。

不敢迟疑，他猛地转身，跟着刀子没命地狂奔。

胡同里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手电筒的光束乱晃，四周充斥着抓捕的吆喝声，错综复杂得像个大迷宫。

肺部像是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每吸一口气都辣地疼。

可刘海忠不敢停，哪怕腿肚子转筋也不敢放慢脚步。

耳边的脚步声稍远，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微减轻。

直到跑出好几条街，身后的动静彻底消失，刘海忠才敢在一处隐蔽的墙角瘫坐下来。

这一坐就是大半宿。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才撑着膝盖站起来。

定睛一看，自己离家还有好大一段距离。

难怪累得跟狗一样。

好在人没事，刘海忠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与此同时，刘家院子前。

二大妈急得团团转，鞋底都要磨出火星子。

她在门口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早知这样就不该让他出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交代啊！”

正愁得焦头烂额，邻居阎埠贵溜达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二大妈，大清早的，您在这儿画圈圈呢？”

二大妈一听是邻居，眼泪差点下来：“哎呀，我家老刘一大早就出门办事了，还没回来……”

这话音刚落，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这老刘昨晚去干嘛了——还是自己给开的门。

想到这儿，阎埠贵后背一阵发凉。

他暗自琢磨：这老刘怕不是惹上烦了？

往后日子可得夹着尾巴做人，绝不能像他这么冲动，不然被牵连进去，那就欲哭无泪了。

阎埠贵脑子里疯狂上演各种悲剧画面，却没注意到旁边的二大妈表情变了。

焦虑散去，嘴角竟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

因为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从远处走来。

二大妈再也顾不得形象，几步冲上前，声音都在抖：“你……你可算回来了！没出事吧？”

刘海忠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二大妈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心疼得不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海忠赶紧摆手，压低声音：“别哭了，门外有人看着呢，成何体统。”

二大妈慌忙抹脸，点点头。

这时，阎埠贵也凑了过来，装作随意地问：“哟，老刘回来了？平安无事吧？”

他眼神里透着股审视和探究。

刘海忠面不改色，语气平淡：“能有什么意外？早起遛弯去了，刚回来歇会儿。”

面对阎埠贵怀疑的目光，刘海忠神色自若，编的故事滴水不漏。

刘海忠夫妇的背影刚转过影壁，阎埠贵脸上的笑便僵了一瞬。

他嘴上还得维持着那副客套模样，点头致意，心里却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人家哪有空跟他在这儿耗时间？回家洗漱、对付早饭，还得赶着去上班，每一分钟都掰成两半花，谁理你这点家长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