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2)
这老东西肯定是闻着香味来的,想找理由蹭饭呢。
“哎哟,老太太您来了,快进屋坐。”
秦淮如赶紧起身迎人,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老太太,吃了吗?要不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尽管心里对这位聋婆婆没什么好感,但秦淮如还是谨遵丈夫教诲,态度恭敬得很。
她始终搞不懂,自家老头子为啥这么敬重这个瞎老太太。
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嘴角撇出一抹轻蔑:“吃?闻着这味儿我都反胃!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吃了什么好东西。”
秦淮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尴尬地收了回去。
好意没人领情,看来老太太今天铁了心要来探探虚实。
易忠海依旧一言不发,头垂得更低,只顾着喝酒。
聋老太太也不客气,直接挑明了问:“我说老易啊,老何家摆宴席,怎么连你这个院里的‘一把手’都不请?这是把你当空气呢?”
这句话,不偏不倚,正中要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了易忠海的心窝子里。
易忠海指尖轻颤,杯沿溢出的酒液顺着纹路蜿蜒而下。
他眼底掠过一丝清明。
这聋老太太摆明了是设局。
她故意卖惨,就是想戳他的痛处,逼他就范。
若是真让她混进席面分一杯羹,那后续的利益分配,她肯定不肯少吃。
好大的算盘。
竟敢把他当成那种毫无底线的软柿子。
易忠海心底冷笑,眸色渐沉。
在这轧钢厂里,孙大河仗着家里势力大,待遇优厚;刘海洋靠着成分和背景,工资也不低。
唯独他易忠海,孤家寡人一个。
没有子女傍身,在院里那些儿孙满堂的邻居面前,存在感薄得像张纸。
如今贾家那边关系彻底破裂,以前对他恭敬的那些小辈,现在连正眼都不瞧一下。
什么“一大爷”
,什么“前辈”
,全成了笑话。
这个虚名,除了好听,半点用处都没有。
念及此处,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易忠海将酒杯稳稳放下,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您请回吧。”
聋老太太还想做最后挣扎,满脸痛心疾首:“忠海啊,你也太心狠了……”
“老太太,话要说在前头。”
易忠海打断了她,语气不卑不亢:“若您只是肚子饿,家里的馒头管够。
若要吃肉,那得另说,毕竟那是花钱的东西。”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想沾光?可以,拿钱来。
老太太脸色瞬间变了。
那笔钱是她养老的本钱,也是她的命根子,怎么可能轻易掏出来?
权衡片刻后,她叹了口气,装作委屈道:“罢了,我也知道你不方便。
我家还有点杂粮窝头,凑合吃一口也行。”
说完,她佝偻着背,转身离去。
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拐角,易忠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抠门了一辈子,一到关键时候,原形毕露。
这些年攒下的那点老本,恐怕早就被她挥霍干净了吧?
回到自家小院,老太太反手锁死房门。
她屏住呼吸,费力地挪开墙角那只沉重的面粉缸。
接着,她拿起菜刀,小心翼翼地撬开缸底压着的两块青砖。
砖石移开的瞬间,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几分。
这就是她的底气。
难怪易忠海之前对她客客气气,原来都是盯着这点家当。
老人颤抖着手,解开层层包裹的包袱皮。
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显露出来。
打开盒盖,昏暗的灯光下,几块小金条散发着温润的光泽,旁边散落着金银首饰和银元。
还有一对成色极佳的翡翠手镯,以及一块质地纯净的和田玉。
这些物件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诱人且耀眼的光芒。
老人盯着案头那些流光溢彩的物件,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回了百年前。
她的本名早已随风消散,世人只知她出身周家,唤作周丫头。
那是庚子年,洋人踏破了京城的大门。
十岁的周丫头跟着爹娘,在兵荒马乱中逃到了保定。
日子苦得像黄连,为了活命,父母狠下心,把正值豆蔻年华、生得花容月貌的女儿,卖给了当地一户豪绅做丫鬟。
十五岁那年生辰刚过,周丫头的美貌成了催命符。
男主人起了淫心。
那是一个雷暴雨交加的深夜,四十几岁的家主如饿狼扑食,踹开房门,毁了她的清白。
这一夜,改写了她的一生。
怀孕的消息传开后,正室大太太非但没杀她,反而将她扶了上位。
从此绫罗绸缎堆积如山,珍馐美味顿顿不断,周丫头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好景不长。
大太太的嫉妒心发作,暗中在她饮食里下了绝育的药。
那场流产不仅带走了腹中的骨肉,更断送了周丫头做母亲的可能。
男主人心疼她,依旧宠她入骨,用无尽的物质填补她内心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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