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2）

孙建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家伙，这阵仗，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热闹。

花衬衫得意地扫视一圈，压低声音，故意拖长调子：“那老东西是个！整天泡在窑子里，染了一身脏病，反咬一口，说人家姑娘怀不上，其实是自己那玩意儿坏了！”

“天哪！”

围观群众发出一片哗然，不少人捂住了嘴。

“畜生啊！”

一位大爷气得胡子乱颤，“这种垃圾也配当长辈？”

“晦气！真是晦气！”

另一位阿姨拉着老伴往后退了两步，“以后离这院子远点，别沾一身腥。”

“这就完了？”

有人不甘心。

花衬衫神秘兮兮地眨眨眼：“这才哪到哪，还有个更劲爆的。”

“讲！必须讲！”

“听说老易觉得自己特牛，喜欢玩花样，连那种地方出来的姑娘都伺候得了，你们说他是不是有啥绝活？”

话音刚落，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肯定有！”

有人起哄，“听说西门庆也有这本事，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啧啧……”

笑声刺耳，难听至极。

孙建国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世道，真是没眼看。

他没再停留，默默转身，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往外走。

青年凑上前，满脸堆笑：“三爷，外头戏台子正热闹呢，您怎么自个儿在这儿吹冷风？不去捧个场？”

孙建国摆摆手，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出戏的底细，我昨日便摸透了。

再听也是旧调重弹，没意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风向标肯定是何大清立的，至于具体往哪儿吹、怎么吹，还得看刘海忠那张嘴。

除开这两尊大神，街坊里谁有这通天的本事搅动风云？

好戏才刚开场。

孙建国眯起眼，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傍晚时分，易忠海下班回家，迎面撞上漫天飞传的流言蜚语时，那张脸会有多精彩。

他转身跨出院门，皮鞋踩在青砖上，笃笃作响，直奔隔壁供销社而去。

推开玻璃门，冷气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

孙建国径直走到柜台前，掏出钱和布票，递过去：“同志，来块肥皂。”

售货员接过票证，扫了一眼，动作麻利地应道：“稍等。”

转身从货架上取下包装好的肥皂，双手递过来。

可那双眼睛却没收回，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孙建国的脸，眉头微蹙，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孙建国被盯得后背发毛，忍不住开口：“有事？”

售货员猛地回神，尴尬地挠了挠头皮，连声摆手：“没没没！瞧见没，怪失礼的。”

毕竟大男人盯着另一男人看，传出去容易让人想歪。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小伙子，我看你面生又眼熟……住九十五号院吧？”

“对，是我。”

孙建国点头。

售货员眼睛骤然一亮，身子往前一探，压低嗓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就说嘛！跟你打听个事儿，听说院里那位易忠海易师傅，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孙建国挑眉：“哦？”

售货员压得更低，声音几乎变成气音：“八大胡同的风月场，他可是常客。

还有啊……据说他身怀‘绝技’，体格异于常人。

这事儿……您知道内情不？”

孙建国心头一跳，差点脱口而出那句现代感叹。

这也太快了。

谣言的发酵速度简直比火箭还快。

平日里自诩德行楷模、满口仁义道德的易中海，这下算是彻底“红”

了。

只不过这红，是臭名昭着的那种。

看着售货员那副恨不得把易忠海扒开看看的好奇模样，孙建国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这位易老师这么喜欢立牌坊，不如让他摔得更惨一些。

多一个人传播，就多一分乐趣。

孙建国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沉声道：“确有其事。

不过，你听到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售货员眼珠一转，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嗓门：“这事儿啊，您可得捂严实了，烂在肚子里，别往外蹦跶半个字。”

她那张脸瞬间写满了“我就爱听八卦”

的兴奋劲儿，拼命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

见对方上钩，孙建国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几分夸张的神秘，把自己肚子里那点存货，混着添油加醋的脑补，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起初，店里还有几个急着买东西的主顾，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小声嘟囔着耽误事儿。

可没过两分钟，风向全变了。

有人甚至主动帮腔：“嗨，买啥急东西？这故事听着带劲呢！”

“对对对，不急不急，您慢慢说，我们等着听后续。”

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众人，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听得那叫一个投入。

孙建国讲得起劲，唾沫横飞；听的人屏息凝神，仿佛置身于一场精彩绝伦的话本现场。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大伙儿才如梦初醒，脸上全是那种窥探完别人隐私后的极致满足感，惬意得像刚泡完温泉。

孙建国也不留名，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溜之大吉，只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潇洒背影。

当然，孙建国虽然能说会道，但在胡同串子面前，也就是个弟弟。

真正的高手，是小区里那些拥有雷达般嗅觉的大妈们。

她们只需半天功夫，易忠海那点陈年旧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胡同的角角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