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卫河湾(1/2)
队伍加速前进,雪下得更大了,鹅毛大的雪片子砸在脸上,正好给他们打了掩护。三千人顺着河湾的土坡摸过去,离卫河湾还有二里地的时候,朱慈烺抬手让队伍停下,斥候摸上去探路,回来报说鞑子果然没设防,营盘扎在河湾的空地上,一百多顶帐篷,大部分鞑子都在睡觉,只有两百多巡逻的,火堆边上堆着抢来的东西,一万多百姓被圈在营盘西北角的空地上,周围有五十个鞑子看着,刚才的火光是他们在杀几个想跑的百姓祭旗。
朱慈烺按计划分兵:曹变蛟带一千人埋伏在东面土坡后面,王廷臣带一千人埋伏在西面河沟里,他自己带一千人埋伏在正南面的雪窝子里,等他的枪响为号,三面一起开火,先打马,再打穿盔甲的军官,不要往百姓那边打,冲开包围圈之后,张彪带五百人去救百姓,往南撤,剩下的人顶住鞑子反扑,半个时辰之后交替掩护撤退,不恋战。
这个三排轮射的法子,是他前几天凭着模糊记忆提出来的——他只记得枪排成三排打,一排打完退下去装弹,另一排接着上,就能连续不停,不会出现打完一轮装弹的空当,具体怎么排布、距离多少、怎么换排,是曹变蛟和王廷臣带着兵练了七八天才练熟的,他只说了个大概方向,具体怎么打全靠两个老将调整。
三千人悄悄摸进埋伏位置,趴在雪地里,把燧发枪的火门盖打开,火药倒好在药池里,刺刀套在枪口上,等着天亮。雪落在他们背上,落了厚厚的一层,跟地上的雪融为一体,离得远了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趴着人。朱慈烺趴在最前面的雪窝子里,手里攥着枪,手心全是汗,滑得差点握不住枪柄,心脏跳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胃里一阵阵地翻涌,想吐——这是他第一次真刀真枪打仗,说不怕是假的,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他咬着一截袖角,硬憋着。
天快亮的时候,雪停了。
鞑子营盘里开始冒烟,是做饭的炊烟,睡了一夜的清兵爬起来,打着哈欠,解开马缰绳,有的在火堆边上烤火,有的拿着刀去百姓那边吆喝水,营盘里乱哄哄的,谁也没发现死神已经趴在离他们不到三百步的雪地里。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气,雪后的冷空气吸进肺里,凉得他打了个寒颤,脑子一下子清醒了。他举起手里的枪,瞄准了那个穿白盔甲、正举着刀比划的鞑子头目——看打扮应该是不小的将领。
开火。他低声说,同时扣下了扳机。
枪响打破了黎明的寂静,紧接着是三千支燧发枪齐射的声音,像滚雷一样从三个方向同时炸响,震得雪粒子从树枝上簌簌往下掉。正在烤火的清兵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一片,马群受了惊,嘶鸣着四处乱窜,踩死了不少没躲开的清兵,营盘里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排退,第二排上!曹变蛟的声音从东面传来,紧接着又是一轮齐射,刚爬起来拿武器的清兵又倒下一片。
第三排准备!王廷臣的声音在西面响起,第三轮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清兵才反应过来中了埋伏,哇哇叫着要上马,可是马要么被打死了,要么受惊跑了,能骑的没几匹,穿着重盔甲的军官成了活靶子,一枪一个,根本冲不到跟前。
朱慈烺打完第一枪,手抖得厉害,装弹的时候差点把火药撒了,旁边的亲兵帮他把火药倒好,他举枪又打,这一次打中了一个往百姓那边跑的鞑子,那人晃了晃,倒在地上。他胃里又开始翻涌,他强忍着没吐,咬着牙继续装弹。
三排轮射打了五轮,一千两百个清兵已经倒下了快一半,剩下的人没了指挥,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有的往冰河面上跑,有的跪在地上投降,有的还想组织抵抗,刚喊了一声,就被乱枪打死了。
朱慈烺拔出剑,大喊一声。
三千人从雪地里爬起来,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像潮水一样冲下土坡,跟剩下的清兵拼起了白刃。神机营的老兵都是跟着曹变蛟从辽东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拼刺刀比清兵还狠,三个人一组,一个人刺,两个人掩护,配合得滴水不漏,剩下的清兵本来就没了士气,被这一冲,彻底垮了。
阿巴泰穿着白盔甲,骑在一匹马上,举着刀哇哇叫着组织抵抗,曹变蛟一眼就看见了他,提着刀就冲了过去,两个人在乱军里拼了七八回合,曹变蛟卖了个破绽,一刀砍在阿巴泰的马腿上,马嘶鸣一声倒了下去,把阿巴泰摔在地上,曹变蛟跟上去一刀,砍下了他的脑袋,抓着头发把人头提起来,大喊一声:阿巴泰已死!降者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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