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倒台(2/2)
不知道?崇祯冷笑了一声,把那叠证据摔在御案上,啪的一声响,你是工部尚书,管着军器局,军器局贪墨了一万多两银子,造的枪十枪三哑,你跟朕说你不知道?朕要你这个工部尚书干什么用的!
陈必谦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不敢说话。
陈演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又上前一步:皇上,就算枪好用,那太子也不能擅自改动祖制啊,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是用来守江山的,不是用来送命的!崇祯猛地一拍御案,声音一下子高了,吓得陈演一哆嗦,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要是祖宗之法好用,朕用得着天天在这儿发愁?鞑子都打到北京城下过,流寇都占了半个河南了,你们还在这儿跟朕谈祖制!谈什么祖制!
他喘了口气,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慈烺,沉默了好半天,脸色慢慢缓和下来,但还是板着脸:抓赵德禄的事,你做得没错,这种贪官,就该抓。给工匠涨工钱,朕也不怪你,想让马跑就得给马吃草。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严厉起来:你记住,以后军器局的事,每个月的进度、用了多少铁料、造了多少枪,都要按时报给工部和司礼监,不许再擅自做主。还有,不准你天天跟工匠蹲在一起打铁,你是太子,是储君,不是铁匠,成何体统!
儿臣记住了。朱慈烺叩了个头,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崇祯这是同意了,虽然嘴上骂他,实际上是支持他改枪的,不然不会只说他不成体统,而不是驳回他的法子。
都滚出去吧。崇祯挥了挥手,看起来很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陈必谦罚俸一年,戴罪立功,军器局的事以后多上点心,再出这种事,朕摘了你的脑袋。陈演、魏藻德,你们也别整天盯着太子的那点事,有功夫多想想怎么筹饷,怎么平贼,怎么打鞑子,没事就上弹劾的折子,朕养你们是用来干活的,不是用来挑毛病的!
几个大臣挨了一顿骂,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灰溜溜地跪安退出去了。朱慈烺也站起来,准备跟着退出去,刚走到门口,崇祯又叫住了他。
慈烺,你回来。
朱慈烺站住,转身走回去:父皇。
崇祯看着他,看了好半天,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今天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也不全对。那些大臣说的话,也不全是错的。你是太子,做事不能太莽撞,赵德禄是该抓,但你不该自己直接就抓了,多少给司礼监留点面子,也给大臣们留点余地,不然他们天天盯着你,给你使绊子,你什么事都干不成。
儿臣知道了。朱慈烺说。
你知道个屁。崇祯哼了一声,但脸上没什么怒色了,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折子,递给朱慈烺,你看看这个。
朱慈烺接过折子,打开一看,是孙传庭从陕西上的奏折,说他在陕西练兵,准备八月份出潼关,剿灭李自成。奏折写得慷慨激昂,说只要朝廷给他足够的粮饷,他三个月就能平贼。
朱慈烺看着奏折,心里沉了一下。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又闪了一下,他记不清具体时间,但他记得,孙传庭这次出潼关,败了,而且败得很惨,全军覆没,孙传庭本人战死,潼关一破,李自成就直接往北京打了。
父皇,朱慈烺拿着奏折,抬起头,孙督师的兵,练好了吗?粮饷够吗?
粮饷还差一点,朕正在凑。崇祯皱了皱眉,孙传庭说兵练得差不多了,八月份出潼关,正好趁着秋高马肥,一举荡平流寇。
朱慈烺沉默了一下,他想劝崇祯,让孙传庭再等等,不要急着出战,再练半年兵,再多凑点粮饷,不然会打败仗。但他知道,崇祯听不进去,崇祯太需要一场胜仗了,太需要平定流寇了,他等不了半年。而且他只是个太子,没有带兵打过仗,说孙传庭会败,崇祯也不会信。
他把奏折折好,还给崇祯,没说劝的话,只是说:父皇,儿臣会尽快把新枪造出来,等新枪造够一万支,就给孙督师的军队送过去,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崇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点疲惫的笑意:好,你好好干。朕知道你想做事,但是记住,万事小心,别给人留下把柄。去吧。
朱慈烺叩了个头,转身退出了东暖阁。走出乾清宫的大门,外面的太阳很晒,晒得人后背发暖,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刚才在殿里跪着,后背的衣服都汗湿了。
陈虎和赵安在午门外面等着他,看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殿下,怎么样?皇上没罚您吧?
没事。朱慈烺摇了摇头,翻身上马,皇上让咱们好好造枪,尽快造够一万支。走,回军器局。
他打马往宣武门走,心里却沉甸甸的。枪能造出来,但孙传庭那边……他总觉得要出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把新枪造好,多造一支是一支,多一支枪,前线的士兵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刚走到棋盘街,就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还有哭声。朱慈烺勒住马,皱了皱眉,让赵安过去看看怎么回事。赵安过去看了一眼,很快回来,脸色有点难看:
殿下,是周延儒的家眷,周延儒被赐死了,家产抄没,家里人被赶出来,在街上哭呢。
朱慈烺愣了一下。他知道周延儒会倒,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赐死了。他坐在马背上,远远地看着那群哭哭啼啼的人,心里没什么快意,只觉得凉飕飕的。周延儒是该死,假大捷欺君,误国误民,但一个首辅,说赐死就赐死了,这大明朝的气数,看着是真的要尽了。
他没过去看,打马继续往前走。还有很多事要做,枪要造,火药要改良,军队要练,孙传庭那边也要想办法提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