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南门（2/2）

守南门的赵参将，赵瑄。

他趴在城垛上往下看，看见老头，愣了一下。

舅舅？你怎么来了？

我的儿！快开门！老头看见他，声音一下子带上了哭腔，你爹……你爹叫刘宗敏的人打死了！

赵瑄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爹的死讯，前几天舅舅就托人递进了城，可这会儿当着一城头的人喊出来，还是像一刀捅在心口上。

你说什么？！

你爹被夹棍夹了三天，交不出银子，上个月就打死了！老头哭着喊，尸首扔在西城外乱葬岗，我去收殓的时候，人都认不出了！杜曲的粮，我给你拉来了！快开门！晚了乱兵过来，什么都没了！

赵瑄站在城头上，脸色铁青，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爹五十多了，一辈子谨小慎微，就因为家里有几亩地、几两银子，被刘宗敏抓去拷打，活活夹死。他降了李自成，本来想保住一家老小，结果连爹的命都没保住。

前几天死讯递进城来的时候，他正在城楼上值夜。捎话的人只说了三句，他站在垛口后头站了半夜，一滴眼泪没掉，翻来覆去只说知道了，知道了。第二天照常当差，谁都看不出什么来。

城头上的兵都看着他，没人说话。灯笼在风里晃，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他咬了咬牙。

开门。

将军？旁边的亲兵愣了。

我说开门！赵瑄的声音发颤，我舅舅送粮来了，有什么事，我担着！

门轴吱呀一声响，沉重的南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老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回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扮作夫子的五百个兵，悄悄把枪从粮车底下抽出来，手指扣上了扳机。

城门刚开了能容两辆车进去的宽度，五百个兵突然动了。最前面的十几个一拥而上，把开门的两个守门兵按倒在地，嘴堵上，刀架在脖子上，没让他们喊出声。后头的兵端着枪冲进门洞，分作两队，一队冲城门楼，一队夺城门。

赵瑄站在城门楼子上，看见冲进来的兵手里端的不是长矛，是燧发枪，脸一下子白了。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刀，手刚碰到刀柄，就被冲上来的兵用枪顶住了胸口。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