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韩信岭（1/2）

城门开了。

孙传福带着三千兵走出来。兵器堆在城门口，枪一捆一捆码着，人站在城外空地上，排成方阵。他没穿甲，穿一件旧棉袍，光着脚，手里捧着印信。

刘承嗣骑马过去，接了印，看了看。

“你是山东人？”

“是。”

“当了多少年兵？”

“十五年。”

“杀过百姓没有？”

孙传福沉默了一会儿。“杀过。”

“抢过百姓没有？”

“抢过。”

刘承嗣看着他，没说话。他当了二十多年兵，知道乱世里当兵的是什么日子。听命，吃饭，活着。

“你手下的兵，多少是本地的？”

“两千多。还有几百，是跟我从山东出来的老弟兄。”

“本地的，放回家，一人发一两银子路费。愿留的也可以留，编入守军。”刘承嗣顿了顿，“你那几百老弟兄，你领着，我不拆散。你跟着前锋营走，打临汾北面的州县。打下太原，我给你请功。”

孙传福愣了一下。他以为要被砍头，或者关起来。

“你信我？”他问。

“不信你。”刘承嗣说，“你带着几百山东老兵在前锋营里打仗，张大山盯着你。你要是反了，张大山第一个砍你。你要是不反，打完太原你就是功臣。走哪条路，你自己选。”

孙传福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末将听将军的。”

张大山接手的时候，问了孙传福一句。“跟孙督师什么关系？”

“没关系。一个姓罢了。”

张大山嗯了一声。孙传福的老弟兄有四百多人，都是山东老兵，打仗有经验，军纪差。张大山让他们在前锋营后头走，不跟明军老兵混编，先盯着。

王柱站在队里，看着那些山东兵。破棉袄，手里的枪锈了，可眼神跟新兵不一样。那是见过血的眼神。

“这些人能打吗？”刘满仓小声问。

“能打。”王柱说，“但是得盯着。”

当天午后，太子进了城。

老规矩，先放粮。临汾的粮仓有存粮。清军围运城的时候，临汾往运城运过粮，半路叫周遇吉截了，仓里还剩八千石，够百姓吃两个月。开仓，一人一斗。

临汾的百姓比运城的百姓苦。运城有盐池，清军还让百姓晒盐换几个钱。临汾什么都没有，两年征了三茬粮，百姓饿得皮包骨。有个妇人领了粮，蹲在粮仓门口就往嘴里塞，生麦粒嚼得嘎嘣响。

“大嫂，回去煮了再吃。”分粮的兵说。

妇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红的。腮帮子鼓着，不说话，接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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