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残途流离,脂粉暗斗(2/2)
没人吭声。
老子把树枝往地上一拄,走到家丁那排人面前,一个个扫过去。扫到第三个人的时候,那孙子缩了一下脖子,眼神往旁边飘。老子盯着他没动。
那孙子往后挪了一步,嘴硬:少爷我没——
老子伸手一把扯开他外襟,哗啦一声从他怀里掉出来半袋粮食,砸在地上扑了一小片灰。那孙子腿软了,扑通跪下去:少爷饶命,我、我饿得受不了——
老子低头看着那半袋粮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发抖的孙子。他瘦得腮帮子都凹进去了,眼角还带着泥灰,不知道多久没洗脸。
福伯。
老奴在。
扣他三天口粮。再有下次,逐出队伍。
那孙子磕了个头,被旁边的人架走了。老子把半袋粮拎起来递给福伯:归公。
福伯接过去的时候看了老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火堆烧得噼啪响,老子拄着树枝走回自己那辆车。左胸的伤口又在抽疼,大约是站久了。如老爷坐在火堆边烤一块干饼,看见老子过来,递了半块。
处理了?
你以前不会这么办事。
老子接过饼啃了一口,硬得崩牙,嚼碎了咽下去才说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如老爷没接话。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他侧脸对着老子,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老子能感觉到他在重新打量这个儿子。
老子啃完饼把嘴一抹,站起来扫了一眼营地。家丁们正围着火堆吃东西,低声说着什么,气氛比昨天稳了些。丫鬟们那堆火边,春兰和秋菊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冬梅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夏荷玉兰两个缩在角落里不说话。青禾独自坐在最边上一截断木上,端着碗慢慢喝粥,碗边雾气袅袅地升。
老子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碗晃了一下差点洒了,赶紧捧稳。
明天起丫鬟们归你管。老子说。
她猛地转头看老子,眼睛瞪圆了:少爷,我——
你什么你。活儿你干得最多,话你最少的,不归你管归谁?春兰秋菊那俩货要是能把心思放在干活上,老子早让她们管了。可她们满脑子只知道争风吃醋,队伍都快垮了还他妈想着怎么攀附我。这种人不能管人,管了就是添乱。
青禾攥着碗沿,指尖泛白:我怕……怕管不住她们。
不用你管住,你只管分配活儿,谁不干来找我。老子治不了她们?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一下:
老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补了一句:你自己也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了。
走出几步,背后传来她轻轻一声少爷……您也保重。声音不大,但老子听见了。没回头,只抬了一下手算是回应。
回到自己那辆车上躺下来的时候,左胸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里面刮。老子把手按在伤口上,隔着衣裳能感觉到硬痂底下还有些温热,说明里面的肉还没收口。
但老子不在乎。肉会长好,队伍会走远,关外总会到。那帮丫鬟想争就争,只要不出格老子懒得管。但谁要是把队伍搅散了,老子的枪不认人。
车帘缝里透进来一缕星光,冷白冷白的,落在车板上像一层薄霜。老子闭着眼,听着外面巡夜家丁的脚步声有节奏地踱来踱去,远处有流民营地里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哭一阵停一阵。
明天还得赶路。
后天也是。
老子翻了个身,找了个没那么硌人的姿势,把按在伤口上的手放下来搁在肚子上。手心还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的,稳当。
活着就行。活着就能到。到关外,老子就让这帮人看看什么叫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