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铁血立威,镇杀叛卒(2/2)
老子看了他一眼:“说完了?”
赵老三噎了一下。
老子从后腰拔出那把空枪——毛瑟的,五发昨天全打光了,弹膛空着,枪膛里一股火药味。老子举着它,枪口对着孙铁柱胸口。
“你再说一遍。”
孙铁柱往后又退了半步,手往腰后摸:“少爷您别——”
老子扣了扳机。
咔嗒。空枪。
孙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整个人松弛下来,嘴角咧开,声音里带了股得意:“少爷,您那把枪昨儿就打光了,您忘了?拿把空枪吓唬谁呢?弟兄们——”
老子左手从怀里掏出第二把枪。周文彬那把,弹匣空了,但枪膛里还有最后一发。那天打穿周文彬脑袋的那一发早打了,这是另一颗——老子昨晚上清点的时候发现这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装进去的,子弹卡在膛里,没舍得用。
拇指推保险,食指扣下去。
枪响了。
孙铁柱脸上的笑僵住了。胸口一个小洞,血喷出来浇了他自己一身。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老子,那点得意还没完全散掉,混着错愕和不敢置信,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嘭地砸在土里。
赵老三尖叫一声扑向弓弦。李阁臣比他快——左拳抡圆了砸在他手腕上,弓脱手了,紧接着一脚踹在膝窝里,赵老三扑通跪了下去。旁边两个家丁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
一切都发生在几个呼吸之间。周围死寂。二十几个人站在空地上,没人动没人说话。孙铁柱躺在灰土里,胸口还在冒血,在土上洇出暗红的一大片。
老子放下枪,枪管烫得指尖一哆嗦,老子没表现出来,把枪插回腰后。然后扫了一圈所有人。
“还有谁想走?”
没人应声。
“想走的现在站出来。老子不拦。孙铁柱蛊惑人心裹挟财物鼓动叛逃,死罪。但你们要是只是想活命,觉得跟着老子没出路,现在走,老子不杀不追不记仇。”
风吹过来,卷着灰土和血腥味。二十几双脚钉在地上,没人迈步。
“没有?”老子冷笑了一声,“那行。既然没有,那就都听清楚了。”
老子往前走了一步,踩在孙铁柱那摊血上,鞋底沾了一层暗红。
“从今天起,规矩有三条。第一条:私逃者斩。第二条:窃取公物者斩。第三条:蛊惑人心动摇军心者斩。三铁规,谁碰谁死。跟了如家十年的老人也好,新来的也好,在老子这儿一视同仁。”
老子顿了顿,从每一张脸上碾过去。
“你们觉得如家完了?如家是完了。但你们还活着,老子还活着,这支队伍还在往北走。往北走,出关,关外有地有人有活路。跟着老子,老子有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半口。老子死在你们前头。老子没倒之前,谁也别他妈想先倒。”
人群里一片安静。然后那年轻家丁第一个跪下去了,头磕在地上。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膝盖砸在土里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赵老三被扶起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嘴里念叨着“少爷饶命”。老子看了他一眼:“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降为普通步卒,饷银扣半,戴罪立功。再有异心,自己掂量。”
赵老三扑通又跪下去了,头磕得砰砰响。
老子转身,对福伯说:“把孙铁柱拖远点埋了。别脏了营地的地。”
福伯应了一声招呼两个人去抬尸体。人群慢慢散开,各回各位。
老子走回自己的车旁坐下来,把周文彬那把枪拔出来,退弹匣看了看,空的,最后一发打掉了。老子把枪插回去,靠在车辕上闭了会儿眼。
胸口疼,疼得厉害。但老子心里明白,这一枪必须开。姑息一个,全队完蛋。杀一个人,镇住二十个人的心。乱世里慈悲是毒药,手软就是找死。
老子睁开眼,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道,正照在车队前方那条向北的土路上。路还长,但方向没偏。
青禾端着一碗水走过来蹲在老子旁边,没说话,把碗递过来。老子接过去喝了一口,温的,润嗓子。她把碗收回去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老子按在胸口的手背,指尖凉凉的,像一截干净的树枝。
“少爷,”她轻声说,“您歇会儿吧。”
老子没答话,但闭上了眼。右手里还攥着那把空枪,枪柄的纹路硌着掌心。
歇吧。歇够了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