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吞并杂匪,收纳亡命(2/2)
能干活就留着,戴罪立功。不能干活就滚。
那个瘦一点的杂匪立刻说:能!我会喂马!我会修车轱辘!
老子看了他一眼:叫什么?
赖三。
老子又看向旁边那个,胖些的,脸圆得像饼,这会儿也忙不迭地点头:我、我我我会做饭!我还能砍柴!
行。留着。这两个——老子指了指地上趴着动不了的几个,捆结实了绑在那边树上,等老子回来再决定怎么处置。
李阁臣带着人开始搜身。银钱袋子扔到一个破包袱里,长短枪收了四把,短铳一把,子弹搜出来一捧。马匹四匹都是好牲口,拉着缰绳拴在路边树上。
老子走到那辆翻倒的板车旁边。男人还趴在地上,女人搂着孩子缩在车边,脸上一个红巴掌印,嘴角破了皮。孩子大概七八岁,瞪着眼看老子,没哭,但整个人都在抖。
老子蹲下来,从怀里掏了半块饼递给那个孩子。
拿着。吃。
小孩看了看老子手里的饼,又看了看他娘。女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小孩才接过去,攥在手里没敢立刻吃。
你们是去哪的?老子问那男人。
男人颤颤巍巍爬起来:我…我们是去德州投亲的,亲戚在镇子上开了粮铺——
别去了。德州已经空了。老子站起来,你愿意的话,跟着老子走。包你一家三口有饭吃。不愿意,你继续往德州走,但那边已经没人了。
男人愣了半天,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爷……恩人……我们跟您走!
老子没多废话,让人把那辆板车扶正,把散落的东西捡了捡。那一家三口跟在车队后面,男的推着板车,女的抱着孩子,走得小心翼翼的,但脸上那点绝望的灰败颜色褪了一些。
搜完东西,李阁臣牵着马过来,脸上表情有点怪。
少爷,那边矮林子边上有个东西——您过来看看。
老子跟着他走到官道旁一片灌木丛后面。地上躺着一个年轻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被绑着手脚扔在草坑里,嘴里塞着布条。头发散着,脸上有伤,衣裳被扯破了几处。眉眼比汉人深一些,眼眶微凹,鼻梁高挺,肤色偏白,发色在阳光底下透着点浅浅的棕。
老子蹲下去把她嘴里的布条扯了。她喘了一口大气,然后盯着老子看,嘴皮子动了动,挤出来一句带卷舌音的汉话:你是……那个开枪的?
老子愣了一下。这口音——俄语腔的汉话,带着关外边境那边特有的调子。
你是什么人?
她使劲挣了挣手腕上的绳子:我叫莉娜。我爹是沙俄商人,我娘是汉人。我被那些人从德州掳来的……他们想把我卖到关外去。
老子没说话,拔刀把她手腕上的绳子割了。她揉了揉勒出血印的手腕,抬头看着老子,那双眼睛颜色浅一些,在日头底下泛着灰绿的光。
你会说俄语?老子问。
她点了点头。
说两句听听。
她张嘴说了一句什么,卷舌音一串滚出来,又快又利索。老子听不懂,但听得出那腔调纯正——比老子在史料里见过的那些半吊子翻译利落多了。
还会什么?
我会写俄文。还会认地图。我爹以前跑关外卖货,我跟着跑过边境,那边的路我认得。
老子看了她一会儿。这姑娘脸上有伤,头发散了,衣裳破了,但一双眼睛亮得很,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
你愿意跟着老子走?
她盯着老子,没有犹豫:你从那些人手里把我抢出来,你比他们有规矩。我跟着你。
老子站起来。李阁臣已经把马拴好,正在分派那几个绑了的杂匪怎么处置。两个跪着的被松了绑,一个叫赖三,一个叫饼脸,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那一家三口推着板车跟过来了,孩子手里还攥着那半块饼,没舍得吃。
老子扫了一圈——多了四个人,四匹马,四把枪,一袋银钱。虽然不多,但至少比昨天强了。
李阁臣,把枪发下去,能打的每人一把。马牵回去给福伯编进车队。那两个杂匪编进后勤,喂马干活。那个姑娘——
老子转头看了一眼莉娜。她已经自己站起来拍干净了身上的土,正在把散了的长发拢成一把扎在脑后。
让她跟着老子走。有用。
回程的路上,莉娜走在老子旁边,步子不大但快。她话不多,偶尔开口问一句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你那个伤什么时候受的。老子答了几句,她就不问了,只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路边的地形,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记路。
走到营地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步,看着前面那排骡马车和正在生火的福伯,低声说了句:你的队伍……比德州那些土匪有规矩。
本来就没有土匪的规矩。老子说,老子这叫保险队。
莉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青禾那边,蹲下来帮她烧火。
老子站在营地边上,看着眼前多了的四匹马和那几个新面孔,左胸的伤口被风吹得凉丝丝的。
粮草还是不够。但手里多了四条枪、四匹马、一个会俄语认路的姑娘、两个能干活的人、一家三口。这趟探路不亏。
老子转身往火堆边走,步子沉了一些。
明天还得接着搞粮。但至少这条命越来越不是一个人在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