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四方投效，扎根北上要道（1/2）

光绪二十六年，八月廿三。出泰安第六十九天。

柳林堡那批粮和山坳那场仗打完之后，保险队的名声像野火一样在山东北境和关外沿路烧开了。先是附近几个村子的百姓派人来探口风，问保险队能不能保他们秋收不被抢。然后是落魄的散兵游勇三五成群地来投，有人扛着枪来的，有人空着手来的，都问一句：你们这儿管不管饭？

老子站在营门口，看着那些新面孔一个个往里走。有瘦得腮帮子凹陷的溃兵，有拖家带口的流民，有扔了刀来投的零散小匪。福伯拿着笔在旁边记名，纸都快不够用了，名字从第一页记到第四页，每页密密麻麻的。

少爷，福伯抬起头，花白的头发被风刮得乱蓬蓬的，手里那根炭条快秃了，今天又来了十七个。这三天加起来，投效的已经过百了。

老子没说话，扫了一圈新来的那些人。李阁臣正带着老兵给他们分位置，巴特尔牵了几匹新缴的马过来让他们挑，赖三蹲在旁边跟几个投诚的小匪头子吹牛逼，说自己那天在山坳里一个人断了五十个人的后路，被老子一脚踹在屁股上才闭嘴。

但老子心里有数，队伍在膨胀，不是所有来的人都能用。有人是真心来投的，有人是吃不上饭来蹭饭的，还有人——可能是探子。刘大胡子折了五十号人，不会善罢甘休。

福伯，新来的全编进后备队，先训练，不发枪，干三个月活再说。有异心的自己就走了。

福伯点头记下。

晚上老子把地图摊开在火堆边，李阁臣、巴特尔、赖三、莉娜围了一圈。地图是莉娜新画的，比上一版更细，标注了关外沿线的城镇、匪帮据点和官道岔口。老子手指点在一条线上一路往北推，最后停在一个地方，画了个圈。

这里。叫镇北城。

莉娜凑近看了看：……这是个废弃的军堡，前朝屯兵用的，后来废了。位置好，正好卡在进关外的要道上，往北能通草原，往东能接奉天，往西——

往西能接蒙古。老子接话，三个方向都有路，退能守进能攻。

李阁臣看了看地图上那地方的位置：那地方现在有人占着没？

听说荒了几年了，偶尔有流民躲进去过冬。没硬茬子占。莉娜说。

那就占了。老子把地图收起来，明天起改变方向，不再跟着流民潮走。咱们自己走自己的，直奔镇北城。到了那儿先扎下根再说。

巴特尔抬起头，那双草原人的粗犷眉眼在火光底下透着亮：扎了根之后呢？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先把根扎稳了。

第二天开始，保险队的行进路线变了。不再贴着官道混在流民潮里走，而是沿着一条稍偏西的小路往北推进。这条路绕远了几天，但沿途村落密集，水草丰美，适合扎营休整。老子让福伯每到一处就安排人帮当地百姓干活——修路、挖井、修被土匪弄坏的篱笆、帮老人挑水砍柴。干了活不收钱，只问一句：保险队过路，不扰民。乡亲们有什么难处，说一声。

一开始百姓们警惕着不敢开口，站得远远地看着。过了两天，有人开始凑过来问，问完走了，又带了别人来问。再过一天，有人端着热汤来营地门口了，说几位爷喝口热的。春兰收了汤碗回来的时候脸上神色不对，老子问她怎么了，她低着头说了句那老太太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端了三碗来，我给回了一碗粮。

老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保险队的名声就这么传开了。沿途村落里的青壮年开始来找活干，有些是家里的老二老三，地不够分的；有些是从匪窝里逃出来的，回了村怕土匪报复，问保险队能不能收。老子让福伯一个个登记，盘问底细，能干活肯吃苦的留下，心存观望的劝回去。

九月头几天，队伍走到一处叫白土沟的地方扎营。那天傍晚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穿着半旧的皮袄，骑一匹花马，身后带了五六个随从，看着不像流民，也不像土匪。他在营地外围被赖三的人拦住了，传话说求见保险队主事人。老子让人放他进来，在火堆边见了面。

那人下马后拱手：在下白土沟乡绅刘万山。听说保险队过路，特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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