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四方投效,扎根北上要道(2/2)
老子打量了他一眼,让他坐。刘万山屁股挨着石头坐下,开门见山:如兄弟,保险队这一路上的作为,我都听说了。不扰民,不劫掠,还帮百姓干活……说实话,这年月这样的队伍我头一回见。
有话直说。老子说。
刘万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白土沟往北八十里,有股匪帮占着官道。不知道如兄弟听说过没有,他们的头子叫杜立三,辽西一带有名的悍匪。我们这边几家大户的秋粮全被堵在镇子上运不回来,请官府出兵马剿匪,官府说没钱——
你想让保险队帮你剿匪?
不是让,刘万山正色道,是想跟保险队做个买卖。你保我们的粮道安全,我们每年给你们——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成。
老子盯着他看了几息,没答应,也没拒绝。杜立三这名字老子在史料里见过,辽西巨匪,张作霖早期都拿他没办法,后来用计才弄死的。正面硬啃不划算,但放着不管也不行——那条官道是进关外的必经之路。
刘东家,你的买卖老子接了。但剿匪的事不急,老子要到镇北城安顿下来再说。你先回去,告诉你们那几家大户,保险队过境这段日子,你们的粮道老子先帮着护。剿杜立三的事,等老子站稳了脚跟,自然会跟他算账。
刘万山站起来,深深拱了一躬,牵马走了。走之前又回头说了一句:如兄弟,保险队要是真能镇住杜立三,我刘万山这条命就卖给保险队了。
他走后,老子坐在火堆边没动。莉娜端了碗水过来蹲在旁边:你不怕他说的是假的?
假不了。老子接过碗喝了一口,他眼里的东西是真的。被杜立三欺负狠了,找不着人出头,好不容易看见个能打的,急眼了。
老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北面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看了一眼。关外的山影已经清晰可见了,灰蓝色的轮廓镶在落日的金边里,像一道门槛横在眼前。
明天加急赶路,三天之内到镇北城。到了之后先扎营、立寨、挖沟、垒墙,把底盘稳住。然后——
老子把碗底最后一口水仰头喝了。
再跟杜立三谈。
第二天一早,保险队拔营北上的时候,白土沟村口站了二三十个青壮,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扛着农具,刘万山站在最前面。他看见老子出来,拱手道:如兄弟,这些人自愿跟着保险队走,我拦不住。
老子勒住缰绳看了看那些人。二三十张脸,有的年轻有的老成,但眼神都亮——那是有了盼头才有的光。
老子没多话,只说了句:跟上。
队伍继续往北走。人越来越多,从早上的一百多号到傍晚扎营时一数,多了近百张新面孔。福伯的笔已经记了一厚沓纸了,手底下那几个识字的家丁轮流上阵,才把所有人的名字登记完。
老子骑在青骢上走在队伍中段,前后左右全是人。李阁臣的镇北亲军在头阵开路,巴特尔的蒙古铁骑散在两翼拉成警戒线,赖三的游击军在最后面收尾断后。中间是粮草车马,和那些新加入的流民青壮。丫鬟们挤在车上,春兰秋菊两个难得没拌嘴,各自低头擦着手里的枪——发下来防身的,每人一把短铳。
老子勒住马,回身看了一眼自己这支队伍。尘土在暮光里浮着,马蹄和脚步踩出来的声音铺成一片均匀的嗡嗡声,带着一种踏实而沉稳的劲头。
两个月前,老子在醉仙楼开枪的时候,身上只有一把毛瑟。爹娘死在荒路上的时候,老子身边只剩二十个残兵败将。现在老子身后跟着几百号人,有枪有马有粮,有了名字、有了规矩、有了名声,还有了一条往北去的路。
老子转过头,继续催马往前走。镇北城还在前面,杜立三还在前面,关外那盘大棋也还在前面。但至少,第一步已经踩实了。
脚下的路从山东的黄土变成了关外的沙土,颜色浅了些,踩上去更松软,带着一股草木凋败后淡淡的涩味。青骢打了个响鼻,四蹄不快不慢地敲着路面,节奏稳当得像老子的心跳。
往前走就是关外了。关外比关内更野,但野地才能长出真正的东西。老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支队伍,乱糟糟的,但每个人都活着,都在动。福伯的账本越写越厚,李阁臣的肩膀越来越宽,巴特尔的骑兵们唱着草原上那种拖着长调的歌,暮色里飘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