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北进赤峰(1/2)
公元1902年,光绪二十八年,九月廿八。镇北城。
善耆的密信是九月中旬到的。老子看完信之后没有立刻声张,把信折好收进抽屉里,在团练公所的屋里坐了一整个下午。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一吹就往下掉,落在门槛外面铺了一层,扫了又落,落了又扫。他坐在桌边,把这几个月收到的消息和手上的账目仔细过了一遍,心里渐渐有了清晰的轮廓。
那天晚上,老子把李阁臣、巴特尔、阿尔哈图、张景惠和福伯都叫到了团练公所的大屋里,点了两盏油灯,把善耆的信摊在桌上,又把一张关外的地图铺开,用镇纸压住边角。
朝廷跟俄国人签了条约,俄军要撤了。老子开口,把善耆信里的内容大致说了一遍,今年十月,辽河以西的俄国人全部撤走。撤走之后,那边就是空的了。
李阁臣皱眉:俄军撤走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老子拿手指在地图上沿辽河以西划了一道线,俄国人走了之后,辽西那边会有一阵没人管。奉天的清军还没恢复元气,日军还没打到那边。这段时间,谁先伸手谁先得。辽西那边的俄军军营、仓库、铁路沿线留下的东西,能拿的都可以拿。
那跟迁营有什么关系?巴特尔插了一句。
老子没直接回答,把手指从辽西移开,往西北方向划了一段,停在赤峰的位置上:辽西的东西是要拿的,但拿完之后东西往哪放?镇北城太小了,城墙矮、地盘窄,最多住几百人。咱们现在已经有五个营了,加上工兵和后勤,总数快小两千人了。镇北城塞不下。
他顿了顿,扫了那几人一眼:老子打算把大本营迁到赤峰去。
屋里安静了一瞬。阿尔哈图先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斟酌措辞:赤峰那边……不在任何一省的管辖范围内。热河也好,奉天也好,黑龙江也好,都管不到它。巡检司只有几十个兵,官府的力量等于没有。咱们过去,没人会拦。
巴特尔挠了挠头:赤峰那地方我去过一两次。有城墙,有城门,城外有河滩能放马,城里有铺子有住户,比镇北城大得多。商队从那边过,买卖皮毛和盐铁,比镇北城的热闹。
福伯拿起煤油灯凑近地图看了一会儿,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那条通往赤峰的路,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路是通着的,沿途经过白土沟和太平川,走五天左右能到。就是搬家的事体太大——几百号人、几十车东西,不是三五天能收拾完的。
所以提前跟你打招呼。老子说,福伯你这两天把账册归拢一下,需要带走的东西列个单子。粮草、军械、银钱、日常用具,分门别类装车。
福伯点了点头,把煤油灯放回桌面上,但没有退回去。他又看了一眼地图上赤峰的位置,像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路程和车数,然后提了一句:那镇北城这边怎么办?盐场和羊毛作坊总不能丢。
阿尔哈图的八旗营留一半人守着。老子说,盐场继续出盐,羊毛生意照做。镇北城不丢,但大本营要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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