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探矿寻金自铸根基(2/2)
老子在地图上把金厂沟梁和红花沟的位置重新标了一次,又看了几眼那本《赤峰州调查记》里关于元宝山的几行记载,然后抬头看向张景惠。
“你从游击旅挑人,分成三队。每队六个人,不带枪,只带工具和干粮,扮成商队或者采药人出去。金厂沟梁——去摸清楚那边现在有没有人在采、采了多少、有没有主。红花沟——那边已经荒了,去看看矿坑口塌成什么样,周围有没有人活动。元宝山——那边有个姓陶的窑主,去看看他还在不在、出煤多少、煤卖到哪。到了地方不要跟人多说话,看上半天就回来。不要打草惊蛇。”
张景惠听完没有说话。他站在桌边把三处地名默记了一遍,又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位置,两指在纸面上比了一下距离,然后抬起头来说:“金厂沟梁那边近,红花沟也不远,元宝山稍远一些,来回得快走六天。三队人分头出发,差不多能同时回来。”
“路上盘缠够不够?”老子问他。
“够。干粮和草料都备足,一人带两匹马,一匹骑一匹驮。”他说完之后转身出去了。当天下午他就开始挑人,六个一组,两匹马一头骡子,驮着干粮和换洗衣裳。冬月十一那天清早三路人马分头出了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一个往南。
冬月十五那天,第一批批量生产的子弹全部入库,一共五千三百多发,码在库房新打的木架子上,每箱外面用炭笔写了日期和数量,摞了三层。老子去看了一回,站在库房门口把最上面那层箱子的一角掀开看了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黄澄澄的子弹,排成整齐的行列。他放下箱盖,站在库门口环顾了一圈,伊万诺夫在旁边说:“按照这个速度,每个月能稳定出一万发以上。原料跟上的话能更多。冲压机的模具还能再撑两个月,这期间得找铁匠铺备几套备用件。”
冬月十八那天,张景惠的人回来了。三路人马前后脚进的城,最先到的是去红花沟的人,次日上午是去金厂沟梁的,等到黄昏时分,去元宝山那队才到。
第一路进门之后先灌了一碗热水,才开口说金厂沟梁的情况:“那边还在采,人不多,大约十几个,说都是本地散户自己挖的,没有领头的,也没有组织。矿脉还在,挖出来的矿石含金量不低,他们自己用土法淘金,淘出来的金子卖给往来赤峰的商贩。没有大主顾。”
第二路汇报红花沟:“那边已经没人了。矿坑口塌了半边,周围长满了杂草,看痕迹至少荒了一年多。坑口旁边有几间旧工棚,屋顶塌了,里面只剩几条烂板凳。没有发现有新翻土的痕迹。”
第三路说话最晚:“元宝山那边煤窑还在,窑主姓陶。煤窑不大,出煤量还行,往赤峰和周边几个镇子上卖,价钱比从外头运来的便宜一些。姓陶的还兼着种地,煤窑那边只有七八个工人。”
老子听完之后在桌面上摊开地图,把三个位置重新标注了一遍。金厂沟梁画了一个实心圈,红花沟画了一个空心圈,元宝山画了一个三角。然后他放下笔,看向张景惠:“红花沟那边的矿坑口,你派人去清出来。先把塌方的土石挖开,看看坑道有没有塌死,如果还能进人,后面的事再安排。金厂沟梁那边暂时不动,让那些人继续挖,挖出来的金子自然会流到市面上来,到时候自然会有人主动把金子卖到赤峰。不用赶人,也不用占他们的坑,等他们自己靠过来就行。元宝山那边——你找个人去跟那个姓陶的谈,问他愿不愿意把煤卖给镇北军,价钱好说,按月结账,长期收。他要是愿意,以后煤窑的货直接走赤峰的商路。”
张景惠点点头,又在地图上重新标注了那几个名字的位置,然后把地图收好,低头琢磨着明天派谁去元宝山最合适。
冬月二十那天傍晚,老子在城墙上站了半个时辰。喀喇沁旗方向的矿脉还没有派人去看,但地图上已经标了记号,那地方离赤峰不算远,开春之后可以走一趟。金厂沟梁那边已经有人在淘金了,红花沟的坑口迟早能重新开起来,元宝山的煤窑如果谈成了,镇北军就有了稳定的燃料来源。加上城北兵工厂正在昼夜运转的那套设备和那些正在一箱一箱码起来的弹药,原料链正在从一条线变成一张网。
他下了城墙,穿过团练公所院子回书房。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冬月的风里微微晃着。风里的寒意比前几天更重了一些,地面上的积雪被扫到墙根底下堆着。福伯正从账房那边出来,怀里揣着一本新账册,见到老子微微欠了欠身。老子从他身边走过去了,随口问了一句:“元宝山那边去人了没有?”
“去了。明儿一早出发。张旅长亲自挑的人,两个老成的,带足了干粮和草料。”福伯捧着账册,“还带了一封写好的信,镇北军的印戳盖上了。”
厂房屋顶那根烟囱到了夜里还在冒着淡淡的烟,在冬月的夜空里显得很细很淡。城北厂房的灯亮着,透过窗纸把门口的台阶照出了一圈昏黄的光。那圈光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着,却没有散开,像一只正在缓缓呼吸的拳头。探矿的路才刚开始走,它还在等着一条路被拓出来,等着新的消息从远处传回赤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