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铁火压阵，草原崩裂（1/2）

公元1912年4月26日。昭乌达盟北部，乌兰察布河滩。

官布扎布的主力来了。

三天前，巴特尔的哨兵在北面七十里处发现了大队人马移动的痕迹。不是零散的骑兵，是整建制推进的军阵。巴特尔当天夜里就让人把消息传回了赤峰。老子收到消息之后没有多话，只回了一句：“按预定方案布阵。”

预定方案是切尔尼亚耶夫在出发之前就定好的。巴特尔的骑兵团是刀刃，但真正压住阵脚的是另一些东西。

乌兰察布河滩是一处开阔的谷地，东西两侧是缓坡，北面是开阔的草场，南面通往赤峰方向。河滩上的水已经浅了，露出大片灰白色的碎石滩。巴特尔把骑兵团主力布置在河滩中央，一字排开，两翼微微向后收拢，形成一个浅弧。他的意图很明显——放对方冲进来，两翼合拢，把叛军装进口袋。

但这个口袋的底不是骑兵，是藏在两侧缓坡后面的那些东西。

切尔尼亚耶夫带着炮兵连提前两天就到了。四门旧式行营炮架在东侧缓坡的反斜面，炮位挖了浅坑，上面盖了草皮和树枝，从北面完全看不见。炮手们趴在炮位后面，炮口朝向河滩中央的开阔地带，标尺已经调好，弹药箱摆在手边。

西侧缓坡上，六挺加特林架成了扇形，枪口交叉覆盖河滩中部到北段的范围。射手蹲在机枪后面，弹药手在旁边蹲着，胳膊搭在弹药箱上，等着前方观测员的小旗落下去。

掷弹筒小队配置在步兵阵地中段，六具掷弹筒一字排开，炮手根据前方标记调整射角。所有单位在阵地内各自就位，从河滩方向看过来，只能看见巴特尔的骑兵队形，看不见坡后面的东西。

老子骑在青骢上，站在南面一道矮丘顶上。这里视野开阔，整个河滩都在望远镜的视野范围内。切尔尼亚耶夫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怀表，每隔几分钟看一眼，又放回去。

“还有多久？”老子问。

“快了。”切尔尼亚耶夫说，“哨兵最后一次回报，叛军前锋距离河滩不到十里，正在展开队形。”

老子没有说话，放下望远镜。河滩上，巴特尔的骑兵团已经完成了布阵，两千五百骑安静地排列在河滩中央，马的耳朵偶尔抖动一下，士兵们的枪管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暗色的反光。风从北面吹过来，把河滩上浅水的波纹揉碎又抚平。

这时候，巴特尔策马沿着阵线跑了一趟。他骑着他那匹青灰色的战马，从阵线西端跑到东端，没有喊话，只是从每一排骑兵面前经过。他不做豪言壮语，只需要让队伍里所有人看见他的脸，确认他还在前面。那些曾动过心思的蒙古兵看见他跑过阵前的背影，低下头又抬起来了。远处那支叛军正沿着河岸铺开，像一层正在覆盖水面的油渍，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

一炷香的工夫后，北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排黑点。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官布扎布的主力正在沿着河岸展开，队伍拉得很长，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中间夹着几辆驮着物资的牛车。老子放下望远镜，左手微抬，弹了弹缰绳上沾的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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