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银元流通，铁轮驰骋（2/2）

五月上旬，关于“二十一条”的消息陆续传到了赤峰。

先是张景惠的特务部从北京方向传回消息——日本公使日置益在一月向袁世凯递交了“二十一条”要求，其中包括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的一切权益、日本在南满和内蒙古东部享有特殊权利等条款。然后是福伯从奉天方向的商路带回的消息，说奉天的商人们正在议论这件事，有人愤慨，有人沉默，有人在悄悄囤货。

五月七日，日本政府向袁世凯发出最后通牒。五月九日，袁世凯政府接受日本最后通牒，承认“二十一条”。

消息传到赤峰的那天傍晚，老子在省公署二楼的窗边站了很久。院子里的枣树正在抽新芽，暮色从城墙根漫上来，把枝条的轮廓笼成一片暗影。二十一条中的第二条涉及“南满及东部内蒙古”，热河省正在这个范围内。日本人的手已经伸到了热河的家门口。

第二天一早，老子在省公署召集了一次会议。他站在桌边，把“二十一条”的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最后说了一句：“热河省不表态。不反对，不拥护，不公开议论。你们回去之后告诉各旅的人，不要参与任何针对二十一条的集会或抗议。该训练的训练，该巡逻的巡逻。”

五月中旬，第二批仿制摩托车下线，配发到了各旅的营级单位。各旅的车辆编配正在逐步完善，李阁臣的第一旅已经基本完成了摩托化机动的初步编组，巴特尔的骑兵旅正在试验卡车补给与骑兵巡逻的协同方案，张景惠的巡防旅已经把摩托车编入了商路巡逻序列。

六月初，热河银元在直隶和奉天两地的流通范围进一步扩大。奉天方向的兑换差价已经基本抹平，直隶北部的几家大商号开始用热河银元作为主要结算货币。福伯的账册上，那串地名已经延伸到了直隶腹地。

六月中旬，热河省公署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的电报。电文不长，大意是问热河省对“二十一条”的态度。老子回了一封更短的电报：“热河省拥护中央决策，一切听从大总统安排。”

七月初，第一批汽车团的驾驶员全部完成培训，拿到了结业证书。第二批学员随即入班，人数翻了一倍——两百人，分四个班，除了驾驶和保养之外，还增加了基础维修和故障排除的课程。

七月下旬，第二批仿制摩托车完成交付，热河省的摩托车保有量已经超过了最初进口的数量。吴铁匠那边已经在琢磨改进型——车架加宽、悬挂加固、载重能力提升。

八月初，热河银元在奉天方向被当地钱庄正式纳入常规兑换范围。福伯的账册上多了一行备注：“奉天方向差价已平，与北洋银元等值流通。”

八月中旬，徐世昌那边托人带回一封短信。信写得不长，措辞平淡，只说了一件事——“二十一条之后，日本人在南满和东蒙的动作会越来越多，热河省要做好准备。”信的末尾没有署名，也没有日期，但老子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把信收进了抽屉。

九月，李阁臣的第一旅完成了第一次旅级摩托化机动演练。三个团分三路出发，从赤峰、林西、经棚三地同时向预定区域集结，在预定时间内全部到位。演练结束之后，李阁臣在报告中写道：“全旅摩托化机动能力初步形成，下一步可向更远距离、更复杂地形扩展。”

十月，巴特尔的骑兵旅完成了一次卡车补给与骑兵协同的试验性演练。补给车队从赤峰出发，沿商路向北推进，在预定地点与骑兵巡逻队汇合，完成弹药和粮草交接后返回。演练验证了卡车补给在草原方向的可操作性。

十一月，第三批仿制摩托车交付。热河省境内的摩托车总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辆，分布在五个旅和警察厅的各个单位。赤峰城里的街道上偶尔能看见穿灰蓝色军装的人骑着三轮摩托从巷口经过，后座上坐着传令兵或者巡逻警。排气管喷出的白烟在冷空气里拖成一道细线，在街角拐了个弯，被风扯散了。远处省公署二楼的窗户还亮着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落在院子里那棵枣树光秃秃的枝条上，在夜风里微微晃动。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值班员从廊下经过，绕过那辆停在台阶旁边的三轮摩托，朝侧门方向走去。廊下的风灯照在摩托车的边斗上，把那块刚喷上去的“热河省兵工厂仿制”字样映得明暗分明。

热河省的骨架在继续生长，铁轨、车轮和银元正在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动脉，把赤峰、承德、林西和更远处的镇子一一缝合在一起。风从草原方向吹来，穿过尚未完全硬化的公路和正在延伸的铁轨，沿着刚刚成型的道路脉络，向四面八方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