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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洪宪落幕,北上拓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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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16年,1月。热河,赤峰。

元旦刚过,省公署的走廊里就挂出了新的日历。福伯在二楼门框边贴了一幅手写的年历,红纸黑字,“民国五年”四个字写在最上面。老子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那四个字底下空了一行,像是在等另一个年号被填进去。

袁世凯称帝的消息在去年底已经传到了赤峰。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凯正式称帝,改次年年号为“洪宪”。北京的电报发到热河省公署的时候,老子正在看各旅的摩托化训练报告。他把电报看完之后搁在桌上,对送报的机要员说了一句:“知道了。”没有表态,没有祝贺,也没有反对。热河省离北京不算远,但离风暴的中心还有一段距离。在这段距离里,保持沉默是最稳妥的选择。

1月18日,日本向袁世凯提出“二十一条”的消息在省公署内部传阅了一遍。莉娜从哈尔滨带回了一份俄国方面的情报——俄国人对日本在东北的扩张同样警惕,但俄国正深陷欧洲战场,无暇东顾。莉娜把情报放在桌上,站在窗边说了一句:“俄国人现在顾不上东北,日本人却在趁机伸手。热河夹在中间,要么被挤扁,要么自己撑开。”老子没有接话。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光秃秃的枝条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2月,各旅的摩托化训练按计划推进。第一批仿制摩托车已经全部配发完毕,第二批正在生产中。李阁臣的第一旅完成了第二次旅级摩托化机动演练,三个团从不同驻地同时向赤峰以南的预定地域集结,全程用时比上一次缩短了将近四分之一。巴特尔的骑兵旅完成了卡车补给与骑兵协同的第二次试验,弹药和粮草的转运效率比第一次提升了近两成。

3月,北京的电报一封接一封地发过来。先是袁世凯宣布取消帝制——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正式颁令废止洪宪年号,恢复共和。然后是黎元洪、段祺瑞等人被重新启用。老子把电报看完之后收进抽屉,没有回电。

4月,奉天的局势起了变化。张作霖于4月22日被任命为盛武将军,督理奉天军务。张作霖正式掌控奉天省军政大权,奉系军阀的势力在东北迅速膨胀。老子让张景惠的特务部加强了对奉天方向的监视,密切关注张作霖在奉天的军事和行政部署。

5月,黑龙江的局势也在变动。5月3日,北京政府特任毕桂芳督理黑龙江军务兼巡按使,5月19日毕桂芳到任视事。毕桂芳早年留学俄国,谙习俄语,是个“俄国通”。老子在省公署二楼召集李阁臣和莉娜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把毕桂芳到任的消息说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黑龙江来了一个懂俄国人的人。”

6月6日,袁世凯病逝。消息传到赤峰的那天傍晚,老子正在城北校场看新一批摩托车的试车。福伯从省公署赶来,手里攥着一封电报,在老子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少爷,袁大总统没了。”

老子站在校场边上,柴油机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响着。他把电报接过来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口袋,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试车继续,让各旅旅长明天一早到省公署。”当天晚上,老子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窗外的月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枣树上,枝条的影子在墙面上微微晃动。他想起光绪二十七年柳河驿那个夜晚,袁世凯坐在驿站正屋里,面前摊着一幅东三省的地图,对他说“守住就是赢”。十几年过去了,说那句话的人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一早,老子把李阁臣叫到省公署二楼,把赤峰的事务交代了一遍:“老子要去北京一趟。袁大总统的丧事不能不去。你在赤峰守家,边境巡逻不能松。”

6月9日,老子带着张景惠和二十个侍卫,乘火车南下进京。京张铁路已经通车数年,从赤峰经承德到北京的车程比当年骑马缩短了大半。车窗外的景色从关外的荒原渐渐变成直隶的平原,麦田在初夏的风里泛着绿浪。老子靠在车窗边,没有怎么说话。

北京城一片肃穆。街上的店铺门口挂起了白布,行人的衣袖上系着黑纱。袁世凯的灵柩停放在新华门内,前来吊唁的人排成长队,各省督军、北洋旧部、各国公使,从清晨到傍晚络绎不绝。老子穿着深蓝色的礼服,胸前别着那枚四等嘉禾章,在灵堂前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轮到他。他在灵前鞠了三个躬,然后在签名册上写了名字和职务,退到了侧廊。

从灵堂出来后,老子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侧廊里三三两两站着来吊唁的旧部,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着抽烟。老子正打算往外走,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那人四十岁上下,身形偏瘦,面容清癯,戴一副圆框眼镜,腰间没有佩枪,手里只攥着一顶旧礼帽。他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老子身上,然后走过来,拱了一下手:“你是热河的如意?在下蒋百里。”

老子看着他。这个名字他在前世的历史书里见过无数次——蒋百里,中国近代军事理论的开山人物,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步兵科第一名毕业,与蔡锷并称“中国三杰”,一生未曾直接领兵,却是公认的“军神”。袁世凯称帝时他公开反对,之后去了四川,投奔老同学蔡锷的护国军。蔡锷病逝后,他失去了最坚实的依靠。

“蒋先生,”老子回了一礼,“久仰大名。”

蒋百里苦笑了一下:“久仰?这几年一直在四川和云南之间跑,没什么值得久仰的事。蔡公走了,我成了无根之木。”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带着一股文人气,但字字干脆,“我听说你在关外经营得不错,拉了一支能打的队伍,还办了讲武学堂。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你那里缺一个教书的人,我可以去。”

老子看着他:“蒋先生来热河,不是教书。是当参谋。热河省缺一个总参谋长,能看得清大势的人。蒋先生愿意来,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蒋百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一生没有带过兵,只教过书,写过文章。你让我当总参谋长,不怕我纸上谈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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