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叶卡捷琳堡,子夜破门(1/2)
公元1918年,7月。西伯利亚铁路,叶卡捷琳堡以东二百里。
火车在夜色中穿行。铁轨两侧是无边无际的桦树林,月光穿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路基上,碎成一片银白。老子坐在车厢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幅手绘的叶卡捷琳堡城区图——莉娜半年前派出去的人画的,标注了伊帕季耶夫别墅的位置、周边街道、岗哨分布和最近的铁路支线。
车厢里还有二十个人,全是精挑细选的老兵。巴特尔带队的骑兵排,从黑龙江方向抽调的白俄独立旅一个班,加上老子和张景惠。莉娜坐在对面,正在用俄语跟一个穿旧俄军大衣的中年人低声交谈。那人叫米哈伊尔,是莉娜半年前就派过去的情报人员,以俄商身份在叶卡捷琳堡潜伏了五个月。
“情况怎么样?”老子问。
米哈伊尔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回答:“沙皇一家四月底到的叶卡捷琳堡,被关在伊帕季耶夫别墅。五月换了新的看守指挥官,叫尤罗夫斯基,契卡的人。他把别墅改成了监狱,围墙加高了,窗户用白漆涂了,外面拉了一圈木板围栏,看不见里面。”
“守卫多少人?”
“内卫十五到二十人,拉脱维亚人。外卫三十到四十人,从乌拉尔工厂征的俄国工人。尤罗夫斯基把内卫换成了拉脱维亚人,因为他们俄语不流利,没法跟沙皇一家私下交谈。”米哈伊尔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层是别墅外墙的哨兵,第二层是大门和走廊的卫兵,第三层是二楼走廊尽头的岗哨。沙皇一家住在二楼,四个房间,家属住一间,仆人在隔壁。地下室只有一扇门通向后院,平时锁着。”
“有没有换防的时间窗口?”
“有。午夜到凌晨两点,外卫换防,内卫不换。尤罗夫斯基本人不住在别墅里,住在附近一栋楼里,但每晚会来看一眼。”
老子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东面那条铁路支线下来,沿河沟摸到后院围墙。翻墙进院子,从后门进地下室。”
巴特尔凑过来看了看地图:“围墙多高?”
“两米二左右,顶上插了碎玻璃。木板围栏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从里面看外面也看不清。”
“翻墙的时候需要有人接应,翻进去之后直接摸向别墅后门。”
老子看了他一眼:“你带四个骑兵留在墙外接应,控制东面巷子口,别让巡逻队抄了后路。”
米哈伊尔在地图上又补了一个细节:“地下室的门是从外面锁的。钥匙在尤罗夫斯基手里,但他每晚九点来查一次房,查完之后会把钥匙交给值班的内卫队长。那人在一楼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睡觉。如果行动够快,可以先控制值班室。”
老子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到了之后,先摸清今晚值班的是谁,再动手。”
火车继续向西行驶,窗外偶尔闪过一两个小站的灯光,然后又被黑暗吞没。
7月15日傍晚,火车在距叶卡捷琳堡约十里的一处小站停了。老子带人下了车,沿着铁路线向东面的河沟摸去。夜色浓稠,河沟两侧长满了齐腰的杂草,队伍弯着腰在草里前进,脚步被水流声盖住了。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河沟拐了个弯,前面出现一道灰白色的木板围栏,围栏后面隐约可见一栋两层楼的屋顶。莉娜蹲在老子旁边,指了指前面:“到了。伊帕季耶夫别墅。”
老子抬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围栏上方的碎玻璃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别墅二楼没有亮灯,只有一楼走廊尽头透出一丝微弱的黄光,像是值夜用的油灯。围栏外面的巷子里没有人走动,能听见远处街上有脚步声,从南面绕过来,又朝西面去了,大概是外卫的巡逻队,脚步不急,节奏松散。
“巴特尔,带人守住东面巷口。如果听到枪声,冲进来接应。没有枪声就别动,天亮之前如果我们没出来,你带人撤回去。”
巴特尔点了点头,带着四个骑兵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老子转向剩下的人:“翻墙。先上围栏,再翻墙。一个人先上,控制住围栏顶端之后其他人跟上。翻进去之后别出声,直接摸到别墅后门。”
一个老兵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粗麻绳,绳头绑了一截铁钩。他退了几步,助跑两步,铁钩甩上围栏顶端,钩住了木板边缘。他拽了两下确认钩牢了,然后踩着围栏的横梁往上爬。到了顶端,他用戴了手套的手拨开碎玻璃,然后翻身骑在围栏顶上,朝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老子跟在莉娜后面翻过围栏,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站稳了,蹲在墙根的阴影里没有动。别墅后门是一扇铁皮包的木门,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纹。门锁是老式的铁锁,锁孔不大。米哈伊尔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蹲在门前,借着微弱的月光把铁丝探进锁孔里拨了几下。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但在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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