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远洋铁甲,地下黑金(1/2)
公元1924年,5月。哈尔滨。
孙中山的代表走后第三天,老子在书房里把一幅海图摊在桌面上。海图是莉娜从哈尔滨的旧俄文书里翻出来的,纸张泛黄,边角卷起,画着从海参崴到库页岛沿岸的水深和航道标识。他看了很久,用铅笔在海参崴和库页岛之间画了一条弧线,然后在弧线上标了几个点。
“北洋那边,直系正在跟奉系对峙,暂时还顾不上海上。”老子说,“日本人在旅顺有舰队,美国人在太平洋有舰艇,但北疆行政区的海岸线是防不住的。海参崴港里的旧军舰还能走,但已经老了。让莉娜去一趟美国,跟海军部或者造船厂谈一谈,买一批退役的巡洋舰和护卫舰回来,新旧混着买,把海防架子搭起来。”
莉娜从桌边站起来,把海图上那几个点看了一遍:“美国海军正在淘汰一批一战时期的旧舰,有些还能用,价钱也不贵。新造的舰艇也有,但价格高,交付周期长。如果新旧混着买,新造几艘作为主力,旧舰补充数量,优先保证海岸线巡逻和港口防卫。”
“新式和旧式的比例,你到了美国再定。总数暂定十五艘,分三期交付,每期五艘。加上海参崴港现有的旧军舰,凑够二十艘。以海岸线巡逻、库页岛海参崴防卫为主。”
三天后,莉娜带着一支代表团从哈尔滨出发。代表团有六个人,包括两名俄籍海军顾问、一名英语翻译、一名机要秘书,以及福伯派出的随行财务人员。他们乘火车前往天津,在天津港换乘轮船赴美。出发那天,老子站在哈尔滨站的月台上,看着莉娜的背影消失在车厢深处。她没有回头,但她进入车厢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隔着车窗看了一眼月台上的方向,然后拉下了窗帘。
同一天,另一件事也在省公署二楼的会议室里启动了。老子把张景惠和几个核心人员叫到省公署二楼,说了一件事:“大庆那片地,老子要封起来。对外宣布,北疆行政区在大庆设立军事研发试验区,区域封闭,无关人员不得进入,由军队把守。”
张景惠坐在桌边没有说话,等着老子继续往下说。他听完之后没有追问,只是确认了自己需要负责的部分:“大庆周边的地图我已经让人连夜画了一份。地面覆盖着草甸和沼泽,现在正值春末冻土消融期,地形条件不算理想,需要等入夏后地表硬化再安排钻井队进场。我先派一支勘测队进去,以‘军事地形测绘’的名义摸清地表条件和地下岩层分布,等条件成熟后再组织全面作业。”
“勘探队以军事地形测绘的名义进去,设备先运一部分到附近,等外面的人习惯了那片区域有动静,再逐步增加人员和设备。”
“人手从哪里调?”
“从各师抽调工兵营的人,再招一些当地牧民做向导。第一批人不要多,二十个左右,先把营地和勘探路线建起来。你派特务部的人盯着外围,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施工区域。发现有人靠近,先拦住,问清楚来意,如果对方坚持要进入,登记身份信息和活动目的后交由省公署统一处理。无关人员一律劝返。同时对外宣称该区域正在进行军事研发及装备试验。”
张景惠点了点头:“那大庆那边的施工设备和钻井机械怎么运进去?”
“从哈尔滨铁路转运到安达站,从安达用马车和卡车转运进去。转运过程中安排巡防旅沿途掩护,确保设备和人员不暴露。后续物资通过铁路和公路网络逐步输送到施工区域。首批设备入冬前到位,入冬后地面冻结,开始安装和勘探作业。”
会议散后,张景惠当天下午就派人去安达方向勘察了。大庆的勘探计划按步骤推进,同时保持对外的一贯口径——军事研发区,无关人员不得进入。先遣队在出发前换上了便装,携带勘探工具和测绘设备,在距离大庆约六十里处扎营。营地在河谷背风处的密林掩映之下,铁丝网和栅栏由工兵部队负责架设,外围用松枝和草席遮挡。
老子在书房里又坐了很久,给莉娜写了一份随船携带的补充授权书。授权书写得很短,三行字,大意是:在原有十五艘军舰采购计划之外,授权莉娜与美国方面就大庆石油开采的技术合作事宜进行初步接触,以民间商贸的名义展开谈判,不涉及军事和领土主权内容。合同在美国境内签订,款从北疆银行汇出,不经过任何中介方。他写完搁下笔,把授权书放在桌上晾干,折好装进信封里,等下一班邮船带往美国。
他靠在椅背上,又想起另一件事。莉娜这次去美国,除了军舰和石油设备,还得带一批新式轻武器回来。他提笔在信末加了一行字:“另询美方,可否采购一批汤姆逊冲锋枪。据称此枪射速快、火力猛,适合近战及城市巷战。若能购得,首批以五百支为限,配足弹药,随船发运。”
汤姆逊冲锋枪,美国人管它叫“汤米枪”,黑帮管它叫“芝加哥打字机”。老子在前世的记忆里见过它的照片——M1921型,1921年由柯尔特公司量产,发射.45ACP手枪弹,空枪重4.9公斤,全长860毫米,射速每分钟800发,可用20发弹匣或50发、100发弹鼓供弹。1923年又出了改进型M1923,枪管加长到355毫米,发射威力更大的.45雷明顿-汤普森弹药。M1921于1921年才开始量产,目前仍属于最新式的轻武器,在美国国内也尚未大规模列装军队,主要流入黑市和帮派手中。如果能以军方采购的名义走正规渠道,五百支并不算多,关键在于打通关系。
傍晚,张景惠从安达方向赶回哈尔滨,带回了第一批勘探结果:“那片土地地势平缓,地下有油层迹象。当地牧民以前在那片区域挖过一些深坑,但那是挖地窖用的。如果运一口小型的钻机进去,可以开始打井了。”他在桌沿上比画了一下,“地面条件不算理想,表层土质偏软,入冬后冻实了会好一些,但设备进场需要足够宽的路面才能通过。”
老子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窗外暮色正在变深。三件事正在同时推进——一艘载着莉娜的轮船正在太平洋上向西航行,另一批人正在大庆外围的营地里等待钻井设备到位,还有一批采购清单正在被装入莉娜随身的公文包里,上面列着十五艘军舰和五百支汤姆逊冲锋枪。它们沿着不同的方向在走,但最终都会回到同一条线上:北疆行政区正在从陆地向海洋和地下同时延伸,用军舰守住海岸线,用石油撑起工业化的骨架,用新式武器填充步兵的火力空白。
那面旗正在从陆地延伸到海洋,从地表延伸到地下,从哈尔滨延伸到美国。那根线正在穿过太平洋的航线和冻土下的岩层,穿过正在谈判的合同和正在开凿的井口,穿过那些正在等待消息的人,继续向前延伸。
轮船在太平洋上航行了大半个月,莉娜在旧金山港登岸。她在旧金山没有停留,换乘火车横贯美国大陆,直奔华盛顿。
抵达华盛顿的第一天,莉娜没有去找海军部,而是先去了国务院附近一家不起眼的律师事务所。那是一家专门做国际贸易和军火合同的中介事务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美国人,早年在中国做过生意,说一口带着上海腔的汉话。莉娜通过哈尔滨的俄商关系提前联系上了他,把北疆行政区的采购意向和授权书给他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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