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远洋铁甲，地下黑金（2/2）
那美国人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把授权书放在桌上：“军舰、石油钻探设备、汤姆逊冲锋枪——你们要的东西不少。”
“分阶段采购。不是一次付清。”
“军舰的事，美国海军确实有一些退役的旧舰可以出售。”那人站起来走到文件柜旁边，翻出一份文件夹，摊在桌上，“1922年华盛顿海军条约之后，美国海军裁撤了一批老旧的驱逐舰和炮舰。这些舰艇已经退役封存，部分已经拆除了武器，但船体结构完好，只要重新装武器和动力系统，就能恢复航行能力。墨西哥政府去年就在跟美国谈购买退役驱逐舰的事——既然墨西哥能买，你们也能买。”
“价格呢？”
“旧驱逐舰的价格大约在五万到十万美元一艘，炮舰更便宜一些，两三万就能拿下。但恢复战斗力需要额外的改装费用，武器、弹药、通讯设备都要重新安装，这部分费用大约和船价相当。”那人用手指在文件上敲了两下，“如果你们要买新造的舰艇，价格至少翻五到十倍，而且交付周期很长。”
“新旧混着买。旧舰做巡逻和近海防卫，新舰做主力。总数十五艘，分三期交付，每期五艘。”
那美国人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们联系海军部的退役舰艇出售办公室。不过——”他停顿了一下，“美国政府对华军火禁运的政策还没有完全解除。1919年到1929年，列强对中国实施军火禁运，美国是主要参与国之一。虽然禁运主要针对步枪、火炮等常规武器，军舰和飞机属于灰色地带，但只要操作得当，走‘民间贸易’的渠道，还是可以绕过去的。关键在于不要引起国务院的注意。”
“那就走民间贸易渠道。由你的事务所出面，以北疆行政区商会的名义采购。”
那美国人把文件夹合上：“我明天就去海军部探路。你们先安顿下来，等我的消息。”
三天后，消息来了。美国海军部同意出售一批退役的驱逐舰和炮舰，总数八艘，包括四艘“维克斯”级驱逐舰和四艘“桑普森”级驱逐舰。这些舰艇在一战期间服役，战后被封存，船体状态良好，但武器系统已经被拆除，需要重新安装。售价打包六十万美元，不含改装费用。
莉娜在电报里把这批舰艇的详细参数列了出来：四艘“维克斯”级驱逐舰，排水量约1200吨，航速35节，原装4门102毫米主炮、1门76毫米高射炮、12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目前已拆除；四艘“桑普森”级驱逐舰，排水量约1100吨，航速30节，原装4门102毫米主炮、8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八艘旧舰加上七艘新造舰艇，刚好凑够十五艘。
电报末尾加了一句话：“美方询问：舰艇交付后悬挂何国旗帜？我方答：悬挂北疆行政区旗帜，不挂任何外国旗。美方无异议。”
老子看完电报后没有立刻回复。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把电报放在桌上，然后拿起笔，在电报背面写了一行字：“旧舰八艘全部购买，新舰七艘按驱逐舰标准建造，分批交付。”他顿了一下，又在末尾加了一句：“改装费用另行协商，武器弹药由北疆行政区自行采购。”
电报发出去之后，老子又给莉娜发了一份补充指示：“军舰之外，汤姆逊冲锋枪的事也要尽快落实。五百支M1921型，配二十发弹匣和五十发弹鼓各一批，弹药按每枪五百发配备。如果美方允许，可追加采购数量。”
汤姆逊冲锋枪的采购比军舰顺利得多。当时美国国内对汤姆逊冲锋枪的销售没有任何限制，任何人只要花上175美元，就可以通过火车快递送货上门。M1921型的出厂价大约200美元，配一个20发弹匣。五百支的总价约十万美元，加上弹药和备件，总计不到十五万美元。
但问题不在于钱，在于运输。美国政府对华军火禁运虽然主要针对步枪和火炮，但汤姆逊冲锋枪作为一种“自动武器”，仍然处于灰色地带。莉娜通过律师事务所的关系，联系上了一家专门做“农产品出口”的贸易公司。那家公司实际上是一家军火走私商，专门把美国的武器伪装成农机零件和日用品运往中国。他们提出以“农业机械零件”的名义报关，把汤姆逊冲锋枪拆解后混在拖拉机配件里发运，到天津港后再由北疆行政区的人接手组装。
莉娜在电报里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写了一遍，末尾加了一句：“对方要价运输费每支枪五十美元，包到天津港。五百支总计两万五千美元。比正规渠道贵，但安全。”老子回了一封简短的电报：“成交。”
石油钻探设备的采购则遇到了麻烦。美国几家大型石油设备制造商对“中国客户”普遍持谨慎态度——斯坦福大学一位教授刚发表过文章，断言“中国贫油”，美国石油公司对中国市场普遍不抱希望。但莉娜没有放弃。她通过律师事务所联系了一家位于俄亥俄州的中型钻探设备制造商，那家公司愿意出售一套二手钻机，价格比新机器便宜一半，性能足够打浅层油井。钻机重约三十吨，需要拆解后分箱运输。合同签在了一家注册在特拉华州的空壳公司名下，采购方写的是“北疆实业公司”，与军事无关。
第一批钻探设备在6月初装船，预计7月底到达天津港，然后通过铁路转运到哈尔滨，再经安达站运往大庆。与此同时，从大庆外围营地发回的消息称，营地已经搭建完毕，铁丝网和栅栏已经合拢，外围的松枝和草席遮挡也已经就位，从外面看，只能看见一片密林掩映下的围墙轮廓，看不到里面正在进行什么活动。第一批工兵营的人员已经入驻营地，正在平整地面，准备安装钻机底座。外围的岗哨也已经设立完毕，巡逻路线已经划定，二十四小时轮值方案已经排定，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外来人员接近的迹象。当地牧民知道那片区域被划成了军事研发区，没有人靠近。附近村庄的人也只听说那片地已经被军队征用了，具体做什么不清楚，也没有人多问。
老子在书房里看完了莉娜发来的全部电报，又看完了张景惠从大庆外围送回的报告，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暮色正在变深，院子里的老榆树的枝条在晚风里轻轻晃动着。三件事都在按计划推进——十五艘军舰的采购合同已经签了八艘旧舰，七艘新舰正在谈判中；五百支汤姆逊冲锋枪正在被拆解、装箱，伪装成农机零件装船；第一批石油钻探设备已经在俄亥俄州的工厂里装箱，即将启程横跨太平洋。
老子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又回到桌边，拿起笔给莉娜写了一封回信。信写得不长：“军舰、冲锋枪、钻探设备——三件事都按计划推进。日本方面若有异动，即刻电报报告。另，注意安全。”他写完信，折好装进信封，交给福伯发出去，然后重新站起来，把窗推开了一条缝。夜色中，城北机场的塔台上亮着灯，几架飞机的轮廓在暮色中依稀可辨。远处，大庆方向的天空漆黑一片，没有光，没有动静，但地面之下正有人在准备打开第一道口子。那根线正在穿过太平洋的航线和冻土下的岩层，穿过正在谈判的合同和正在开凿的井口，穿过那些正在等待消息的人，继续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