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土库曼使,莫斯科议(1/1)
公元1940年,1月初。土库曼联邦,卡拉库姆沙漠北缘。
张景惠的特务部在1939年12月底派出了一个联络组,从库伦出发,经哈萨克联邦南部进入土库曼联邦。联络组一共三个人,为首的是特务部的一名姓马的联络官,四十出头,在新疆和哈萨克联邦做过几年的商路情报,懂一些土库曼话。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土库曼族的通译,姓霍,早年在卡拉库姆沙漠北缘的部落里生活过,另一个是电报员,背着一台便携式电台。
联络组在1月3日抵达卡拉库姆沙漠北缘的一处绿洲。绿洲上住着特克部落的一支,头领叫库尔班·穆罕默德,五十多岁,手下有几百户牧民,在绿洲上种麦子和瓜,冬天赶着羊群进沙漠边缘放牧。马联络官通过霍通译跟库尔班接上了头,在库尔班的毡房里坐下来,把北疆方面的条件说了一遍:牧场归部落,水源归部落,集体农庄废除,牛羊按户分配。库尔班听完之后,在毡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苏联人来了之后,把绿洲上的水渠收走了,把牧民编进集体农庄,把部落头领换成了苏维埃的人。我们特克人忍了几年,等北疆方面来。现在北疆方面来了,我们愿意跟着北疆走。但有一条——土库曼的部落不止特克一支,约穆德、埃萨里、萨雷拉各管各的。特克人愿意跟着北疆走,约穆德人和埃萨里人未必愿意。约穆德人的头领跟苏联走得近,苏联给约穆德人修了水渠,约穆德人帮苏联守铁路。”
马联络官把库尔班的话记在本子上,然后说了一句:“特克人愿意跟着北疆走,北疆方面欢迎。约穆德人跟苏联走得近,暂时不接触。埃萨里人和萨雷拉人的态度,库尔班头领能不能帮忙摸一摸?”
库尔班在毡房里点了点头:“埃萨里人的头领跟我有旧交,萨雷拉人的头领跟苏联有仇,苏联把萨雷拉人的牧场划成集体农庄,把萨雷拉人的头领抓去修铁路,到现在没回来。我派人去跟埃萨里人和萨雷拉人接触,摸清他们的态度。”
同一天,莫斯科,国防人民委员部会议室。
一份从塔什干发来的急电摆在会议桌上。电文的内容不长:北疆多民族骑兵军团进入塔吉克联邦和乌兹别克联邦之后,没有继续向纵深推进,而是分兵接触当地的部落头领,扶持跟苏联有仇的地方武装,提供武器和弹药。塔吉克联邦的帕米尔人、乌兹别克联邦南部的纳斯尔丁部落,已经跟军团签了协议,按了印章,领了武器。土库曼联邦的特克部落也在跟军团接触。中亚各共和国的地方头领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把电报放在桌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人:“中亚的局势在恶化。北疆军团不打正面仗,专找跟我们有仇的地方头领,给枪、给承诺、不给命令。这些地方武装不编入军团建制,留在自己的部落和地区,我们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他们就往沙漠里跑,我们追不上;不打,他们就慢慢蚕食我们的据点。”
中亚军区司令在桌边坐直了:“北疆军团在中亚的兵力约两万人,骑兵为主,装备比我们差,但他们不跟我们打正面仗。他们的策略是扶持地方武装,让本地人自己打。我们在中亚的驻军约三个师,但分散在各共和国,补给线拉得很长。如果地方武装同时起来,我们的驻军顾不过来。”
伏罗希洛夫在桌边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中亚全图前面。他的手指从塔吉克联邦的位置向西移动,经过乌兹别克联邦,停在土库曼联邦的位置上:“北疆军团在中亚的行动,背后是北疆行政区的支持。北疆行政区在远东方向牵制了我们一个师,在欧洲方向有德国人的压力。我们的主力部队都在欧洲方向,中亚的驻军不足以同时应对地方武装和北疆军团。如果从欧洲方向抽调兵力增援中亚,欧洲方向的压力会更大。”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伏罗希洛夫在桌边坐下来:“给中亚军区发报——暂不主动进攻北疆军团,加强各据点的防御,把分散的驻军收缩到主要城市和铁路沿线。地方武装的动向要密切监视,但不主动挑起冲突。等欧洲方向的局势稳定之后,再考虑中亚方向的行动。”
同一天,库伦,蒙古行政区长官公署。
如意在1月5日收到了马联络官从土库曼联邦发来的电报:特克部落的头领库尔班·穆罕默德愿意跟着北疆走,约穆德人的头领跟苏联走得近,暂时不接触。库尔班派人去跟埃萨里人和萨雷拉人接触,摸清他们的态度。电报末尾加了一句:“土库曼联邦的部落结构比预想的复杂,特克、约穆德、埃萨里、萨雷拉各管各的,部落之间的旧怨比苏联人的压迫还深。分化扶持的策略要更细,不能一刀切。”
如意把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徐树铮说了一句:“土库曼联邦的部落结构比预想的复杂。特克人愿意跟着北疆走,约穆德人跟苏联走得近,埃萨里人和萨雷拉人的态度还在摸。分化扶持的策略要更细,不能一刀切。”
徐树铮把电报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土库曼联邦的部落结构复杂,特克、约穆德、埃萨里、萨雷拉各管各的。特克人愿意跟着北疆走,约穆德人跟苏联走得近。埃萨里人和萨雷拉人的态度还在摸。让马联络官继续跟库尔班保持接触,摸清埃萨里人和萨雷拉人的态度。约穆德人暂时不接触,等埃萨里人和萨雷拉人的态度明确了再说。”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让马联络官继续跟库尔班保持接触,摸清埃萨里人和萨雷拉人的态度。另外,让张景惠的特务部盯住莫斯科方向的动向,摸清苏联在中亚的下一步动作。苏联在中亚的驻军约三个师,但分散在各共和国,补给线拉得很长。如果地方武装同时起来,苏联的驻军顾不过来。”
当天夜里,如意在库伦的住所里把马联络官的电报和巴特尔的报告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土库曼联邦的部落结构复杂,特克人愿意跟着北疆走,约穆德人跟苏联走得近,埃萨里人和萨雷拉人的态度还在摸。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土库曼联邦特克部落头领库尔班愿意跟着北疆走,约穆德人跟苏联走得近,暂不接触。埃萨里人和萨雷拉人的态度在摸。分化扶持策略要更细,不能一刀切。特务部盯住莫斯科方向的动向,摸清苏联在中亚的下一步动作。”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库伦的冬夜,土拉河已经结了厚冰,月光落在冰面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远处草原上传来马匹的嘶鸣声。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草原上那片暗灰色的天幕。土库曼使,莫斯科议。特克人愿意跟着北疆走,约穆德人跟苏联走得近。分化扶持的策略要更细,不能一刀切。他转身走回桌前,把那份简报的草稿又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字:“土库曼使,莫斯科议。特克愿从,约穆德亲苏。分化扶持,因部施策。中亚棋局,渐入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