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帕米尔麓，乌兹别克原（1/1）
公元1939年，12月下旬。塔吉克联邦，帕米尔高原东麓。
第一旅抵达塔吉克联邦边界后的第三天，朝克图带着一个骑兵排和米尔扎一起进入了帕米尔高原东麓的山谷。米尔扎在前面带路，骑着一匹矮壮的帕米尔山地马，马蹄在碎石路上踩得稳稳当当。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积雪覆盖了大半，偶尔有几只岩羊从岩壁上探出头来，看见队伍过来又缩了回去。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山谷豁然开阔，一片不大的山间草场出现在眼前，草场上搭着几顶毡房，炊烟从毡房顶上的天窗里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米尔扎勒住马，指着草场上的毡房说了一句：“帕米尔人的头领叫穆罕默德·阿里，七十多岁了，在这片草场上放了一辈子羊。苏联人来了之后，把他的牧场划成集体农庄，把喇嘛庙拆了，他的两个儿子被抓到边防工地上去干活，到现在没回来。他一直在等机会。”
朝克图让骑兵排在草场外面等着，自己和米尔扎两个人骑马进了草场。毡房门口坐着一个老人，穿着一件磨得发白的羊皮袍子，头上缠着一条褪色的布巾，脸上沟壑纵横，下巴上留着一把白胡子。看见米尔扎来了，老人站起来，跟米尔扎用塔吉克话说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来打量朝克图。米尔扎介绍了几句，老人点了点头，把朝克图让进了毡房。
毡房里铺着几张旧毡子，火塘里的牛粪火烧得正旺，铁壶里的茶水咕嘟咕嘟响着。老人给朝克图倒了一碗茶，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米尔扎在旁边翻译：“他说，苏联人来了之后，牧场没了，喇嘛庙没了，儿子也没了。他问北疆方面能给他什么。”
朝克图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牧场归部落，水源归部落。集体农庄废除，牛羊按户分配。你的两个儿子，我们帮你要回来。但有一条——帕米尔人不能自己抢地盘。牧场按部落分配，分配方案由军团和部落头领一起定。”
米尔扎把朝克图的话翻译过去。老人听完之后，在火塘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米尔扎翻译：“他说，牧场和儿子，都是他要的。他手底下有一百多个牧民，能骑马的能打枪的有一半。如果北疆方面能给他枪，他愿意带着这些人跟着军团打回去。”
朝克图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毡子上。纸上用汉文和塔吉克文写着几条简单的条款——牧场归部落，水源归部落，集体农庄废除，牛羊按户分配，帕米尔人武装由部落头领自己带，军团只提供武器和弹药。老人听完之后，从怀里摸出一枚旧印章，在纸上按了一下。朝克图把纸收好，给老人留了两箱子弹和十几条步枪，然后跟米尔扎出了毡房。
同一天，乌兹别克联邦，草原南部。
巴雅尔带着第二旅的一个骑兵连和乌兹别克族的骑兵连长阿不都热合曼进入了乌兹别克联邦南部的草原。草原上覆盖着薄雪，枯草从雪里露出头来，羊群在远处的坡地上啃着草根。阿不都热合曼在前面带路，走了大半天，在一处背风的洼地里找到了纳斯尔丁的营地。营地里搭着几顶旧毡房，马桩上拴着十几匹瘦马，十几个牧民蹲在毡房前面晒太阳。纳斯尔丁四十出头，个子很高，脸被草原上的风吹得粗糙发红，穿着一件打了几个补丁的羊皮袍子，腰间别着一把旧马刀。看见阿不都热合曼带着北疆的骑兵来了，纳斯尔丁从毡房前面站起来，快步迎上来。
阿不都热合曼介绍了几句，纳斯尔丁把巴雅尔让进毡房。毡房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火塘里的干牛粪烧得半死不活，铁壶里的茶是凉的。纳斯尔丁给巴雅尔倒了一碗凉茶，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阿不都热合曼在旁边翻译：“他说，苏联人把他的牧场划成集体农庄，把他的牛羊收走了，他带着几十户牧民跑到了这片洼地里，靠打猎和挖草根过日子。他问北疆方面能给他什么。”
巴雅尔把茶碗放下，说了一句：“牧场归部落，水源归部落。集体农庄废除，牛羊按户分配。你的牛羊被苏联收走了，我们帮你要回来。但有一条——乌兹别克人不能自己抢地盘。牧场按部落分配，分配方案由军团和部落头领一起定。”
阿不都热合曼把巴雅尔的话翻译过去。纳斯尔丁听完之后，在火塘边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他说，牧场和牛羊，都是他要的。他手底下有五十多户牧民，能骑马的能打枪的有七八十个。如果北疆方面能给他枪，他愿意带着这些人跟着军团打回去。北边阿不都拉的部落跟苏联走得近，阿不都拉手底下有几百人，如果军团打阿不都拉，他愿意当先锋。”
巴雅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毡子上。纸上用汉文和乌兹别克文写着几条简单的条款——牧场归部落，水源归部落，集体农庄废除，牛羊按户分配，乌兹别克人武装由部落头领自己带，军团只提供武器和弹药。纳斯尔丁听完之后，从怀里摸出一枚旧印章，在纸上按了一下。巴雅尔把纸收好，给纳斯尔丁留了两箱子弹和十几条步枪，然后跟阿不都热合曼出了毡房。
12月24日，库伦，蒙古行政区长官公署。
如意在12月24日收到了巴特尔的报告：第一旅在帕米尔高原东麓跟帕米尔人的头领穆罕默德·阿里接了头，老人按了印章，愿意带着一百多个牧民跟着军团打回去。朝克图给他留了两箱子弹和十几条步枪。第二旅在乌兹别克联邦南部草原跟纳斯尔丁接了头，纳斯尔丁按了印章，愿意带着七八十个牧民跟着军团打回去，还愿意当先锋打阿不都拉。巴雅尔给他留了两箱子弹和十几条步枪。
如意把报告看了一遍，放在桌上，对徐树铮说了一句：“两路都接上头了。帕米尔人的头领穆罕默德·阿里按了印章，乌兹别克联邦南部的纳斯尔丁也按了印章。两路都按照分化、扶持的方案执行，先跟跟苏联有仇的地方头领接触，给枪、给承诺、不给命令。”
徐树铮把报告看了一遍，在桌边坐下来：“帕米尔人和纳斯尔丁都按了印章，愿意跟着军团打回去。下一步可以让朝克图和巴雅尔分别扶持这两支本地武装，提供武器和弹药，但不编入军团建制。帕米尔人的武装留在帕米尔高原东麓，纳斯尔丁的武装留在乌兹别克联邦南部草原，军团只负责提供支援和协调。”
如意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让巴特尔把两路的进展随时报回来。另外，让张景惠的特务部盯住土库曼联邦的部落首领，摸清特克、约穆德、埃萨里、萨雷拉各部落的态度。土库曼联邦暂不进军，但特务部可以先派人接触部落首领，为下一步做准备。”
当天夜里，如意在库伦的住所里把巴特尔的报告归拢到一处，在桌面上排开。第一旅在帕米尔高原东麓跟帕米尔人的头领穆罕默德·阿里接了头，第二旅在乌兹别克联邦南部草原跟纳斯尔丁接了头。他拿起笔在简报末尾写了几行字：“第一旅在帕米尔高原东麓跟穆罕默德·阿里接头，老人按印章，愿意带一百多牧民跟着军团打回去。第二旅在乌兹别克联邦南部草原跟纳斯尔丁接头，纳斯尔丁按印章，愿意带七八十牧民跟着军团打回去，愿意当先锋打阿不都拉。两路各留两箱子弹和十几条步枪。特务部盯住土库曼联邦的部落首领。”
写完之后，他把简报递给福安：“发给各军军长和军种主官。”福安接过简报转身出了门。
如意坐在桌前，把桌面上的文件摞好，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窗外，库伦的冬夜，土拉河已经结了厚冰，月光落在冰面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远处草原上传来马匹的嘶鸣声。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草原上那片暗灰色的天幕。帕米尔麓，乌兹别克原。两路都接上了头，两个头领都按了印章。他转身走回桌前，把那份简报的草稿又看了一遍，在末尾添了一行字：“帕米尔麓，乌兹别克原。穆罕默德·阿里按印，纳斯尔丁愿为先锋。给枪、给承诺、不给命令。中亚棋局，渐次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