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这场讲道,足足持续了五百年光阴。
五百载岁月流转,蚊道人、白素、白趾,乃至女娲、红云等一众准圣,皆因这场论道而获益匪浅,修为精进不少。
其间,东王公更向女娲细细剖析了一缕造化之道的奥义。
女娲在东王公身上感受到的那股亲切感,并非无缘无故。
那是源于造化法则深处的共鸣。
身为注定要成就圣位的女子,她对机缘气运的感应远超常人。
这也是为何当初在不周山,女娲会对伏羲说出那般意味深长话语的原因——东王公周身萦绕的造化气息,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与亲近感。
至于那些过于深奥的造化秘密,东王公并未全盘托出。
他仅以浅显之法,让女娲窥得门径,至于更深层的奥秘,还需她自行体悟。
毕竟,造人之事,乃是天道大势。
女娲心中早已有了决断,东王公所言之法,不过是为了解开她心中的一个疑惑罢了。
对于是否直接插手造人这一因果,东王公持保留态度。
凡事过犹不及。
提点过多,或许会扰乱原本的命运轨迹,带来不可预知的变数。
既然女娲造人是洪荒大势所趋,他便不愿做那个推波助澜或横加干涉的人,以免乐极生悲,徒增祸患。
五百年时光匆匆而过,终是到了分别之时。
众人拱手作别,礼数周全。
女娲此番悟道颇深,归心似箭,迫不及待想要闭关冲击更高境界。
若非之前在蓬莱仙岛停留许久,怕打扰到东王公与西王母的清净,否则她怕是早就寻一处静室,闭关苦修去了。
毕竟,这蓬莱仙岛乃是仙人妙地,灵气浓郁程度,远非她娲皇宫可比。
“今番多谢道友指点迷津,贫道不胜感激。”
前脚刚送走女娲,后脚红云与镇元子便笑容满面地拱手致谢,神色间尽是欢喜。
“道友客气了。
蓬莱仙岛向来清幽,能与两位同道论道,贫道亦是荣幸至极。”
东王公含笑回礼,姿态谦逊。
寒暄几句后,他神色微敛,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两位道友皆是逍遥自在之人,在这洪荒之中交友广阔,这是好事。
但贫道仍需提醒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切记小心谨慎。”
看着眼前这两位交情深厚的老友,东王公心中暗叹。
放眼这三千紫霄宫中,如今能与他这般坦诚相待的,除了那个有些呆萌的女娲之外,也就剩下这对好兄弟了。
东王公目光微沉,语气中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红云道友,那紫霄宫让座之事,日后必有一场大劫。
贫道既已开口提点,能否渡过,全看道友自身的造化。”
这番话来得突兀,红云却是个心宽之人,并未细细揣摩其中的深意,只是随声附和道:“道友所言极是。
洪荒天地广阔,人心叵测,确需小心行事。”
一旁的镇元子却截然不同。
这位地书掌控者闻言,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阁下今日特意提及此事,莫非是指当年紫霄宫中让座之举?”
不愧是执掌地书的老怪,一点就透。
“让座”
二字一出,整个洪荒谁人不知?那是万年前的旧事了,红云此举被视为大善,赢得了无数赞誉。
镇元子心中虽有疑惑,但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似乎并不知晓东王公为何对此事如此在意。
面对镇元子的询问,东王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那笑容中的警示之意,如寒冰般刺骨。
红云看着二人神色各异,不禁一愣,茫然问道:“贫道让座准提道人,乃是行善积德之举,何来提防他人之说?”
东王公轻轻摇头,叹气道:“让座确实是善举,但这因果报应,往往出人意料。
你这一让,倒是让北海鲲鹏吃了个哑巴亏。”
红云更加不解:“鲲鹏被西方二圣与元始天尊联手挤出紫霄宫,心中的怨气自然不小。
但他即便记恨,也该对着元始或西方二位发泄,怎会牵连到我身上?”
“道友还是太年轻了。”
东王公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元始天尊身后站着三清圣人,威压万古,鲲鹏即便有通天之能,也不敢公然挑衅。
而西方两位更是常年隐居海外,距离遥远。
鲲鹏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只能寻找一个看似最无害、实则最脆弱的出口。”
话音至此,无需多言。
红云与镇元子瞬间背脊发凉,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红云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多谢道友指点迷津,贫道明白了。”
尽管嘴上说着感谢,红云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明明自己心怀善意,却无意中招致了一尊潜在的死敌,这感觉实在憋屈。
镇元子紧随其后,郑重拱手:“镇某也谢过道友提点。
日后若有差遣,我万寿山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作为红云的多年挚友,镇元子深知此次提点的分量。
这份人情,算是结下了。
东王公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份谢意。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镇元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既然话已说开,贫道倒真有一事,需得借重道友之手。”
镇元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欣然应道:“道友请讲。”
洪荒天地,因果易算,人心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