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先救人（2/2）

海隼号一点点退出门前水道，距离从六十三米拉到八十米，随后越过一百米安全线。

船身刚稳住，轮机舱又报出右舷进水。

刚才拖缆横扫船底，撞开了一处海水冷却管接口。

进水量不大，可海隼号主机停着，排水泵只剩备用电源，继续漂在暗流边缘仍有危险。

江屿让一号牵引艇改挂右舷，借船体倾斜把漏点抬高，又让海隼号打开左侧压载舱。

船员照做后，右舷吃水线抬起二十多厘米，维修组终于能从舱内压紧接口。

许柏舟看着倾斜数据归零，把原本准备申请重启主机的命令删掉。

江屿从水下画面判断缠绳没有清干净，贸然开机仍会损坏传动轴。

直到潜水机器人剪掉最后一段护绳，他才允许海隼号用最低转速试车。

主机第一次转动没有再报警，船上的备用排水泵也恢复全速。

甲板人员清点完毕，十七人全部安全，只有一名队员在撤离时撞伤手臂，现场医疗组完成固定后确认无需转运。

控制船里压了几分钟的声音一下炸开。

安全组负责人把紧急拖带方案揉成一团，重新在处置记录上写下“两枚低功率浮标完成目标转移，海隼号全员安全”。

海隼号自己的直播画面更直接。

高价声源架被拖进深水，主推进器因缠绳停机，最后救船的却是两枚他们嫌功率太低的浮标。

评论区没有整齐刷屏，全在追问他们为什么不听第一次警告。

“刚才许柏舟还说低功率没用，现在船就是低功率救的！”

“设备贵有什么用？连水里的东西为什么拖缆都没弄懂。”

“江屿要是不管，海隼号撞上银门，门里门外的生物都得遭殃。”

许柏舟回到驾驶舱，外套已经被甲板水浇透。

他把一只数据盘放到镜头前，又让船员打开原始记录库，擅自提高功率的三次确认、旧合同附件和设备日志全部开始上传。

他对着联合频道说：

“海隼号接受调查。刚才的救援，我欠你一次。”

江屿把七码浮标的功率降到最低：

“我救的是通道。你们撞上去，门会坏，

许柏舟握着通讯器站了几秒，随后把上传权限改成不可撤回。

联合调查组当场暂停海隼号全部作业资格，船只由护航艇带离核心区，人员和设备等待进一步审查。

周教授要求保全现场。

安全组给断缆位置投下定位标，严博文则保存两枚浮标的完整延迟参数。

刚才跟着声源离开的巨型目标没有攻击船体，确认错误声源停止后，它也没有再靠近银门。

水下机器人追到声源设备上方，拍清了拖拽目标的身体侧面。

粗糙皮肤上留着一圈新鲜压痕，钢缆正卡在前鳍后方。它几次翻身都没有挣脱，只能继续拖着设备向深水移动。

江屿没有让牵引艇追赶。

他把七码浮标缓慢移到目标前方，再用更低的回程声纹引它绕过一处岩脊。

钢缆擦上岩石后松开，沉重声源架落入海床，巨影摆动尾部离开，没有再被人造声音追着走。

安全组这才派机器人回收设备。

声源架外壳已经凹陷，电池仓仍在发热。

许柏舟看见检测结果，主动补交设备采购和改装记录。海隼号为了扩大吸引范围，私下拆掉了原厂功率限制。

调查组将这项改装单独立案。

现场救援记录也写明，江屿先解救船只，再替水下目标解除缠绕，两边没有发生碰撞，银门水压最终恢复到事故前水平。

江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门体。

海隼号脱险后，银门两侧水压正在恢复，门内那三次敲击留下的余振却没有消失，一条极细的震动始终贴着金属门体向下延伸。

他让所有船停桨，又把水听设备的过滤范围压到最低。

海面安静下来不到十秒，银门后方传来一阵卡顿的摩擦声，像泡在水里多年的齿轮被重新推了一格。

严博文把耳机压紧：

“这是机械转动？”

第二段声音紧跟着响起。沉重，生涩，每转半圈都会停顿一次。

门内有一套六十多年前留下的机械装置，刚刚被那三声敲击重新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