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井下两声(2/2)
“刚才要是直接开盖,会怎么样?”
江屿把井盖承压数据放大:
“按现在的上涨速度,卤水会先顶开井盖,再冲进旧排水沟。井口站着的人,一个都躲不开。”
警戒线外安静了几秒。
刚才催着开井的老盐工拿起喇叭,转身就朝后面喊:
“都别挤了!还看什么热闹?退远点!”
几名当地工作人员马上加了第三圈护栏。医院救护车也从井边撤到高处,消防组则调来装卤水的封闭槽车,不再把这里当普通救援井处理。
周教授赶到后,先检查了井沿结晶。他用刮片取下内侧一层新鲜盐晶,检测结果很快出来。
井水盐度比盐场废弃前的卤水记录高出一倍多,温度却和龙口礁回收港的地下水只差零点三度。
江屿调出1971年的盐场井图。3号井位于六口老盐池最低处,井筒直上直下,四周连着六条已经被填死的窄沟。
图纸上把它标成排水井。
可在更早的一张手绘图里,3号井旁边写的却是“涨潮响二,禁启井盖”。
大壮总算把陷在盐泥里的鞋拔了出来。他一脚有鞋一脚只有袜子,站在屏幕前看了半天:
“合着这两声不是有人敲门,是井在喊别开门?”
“目前只能确认它和压力自检同步。”
江屿指向井壁扫描结果。二十一米处有两块对称金属片,每次地下潮压抬升,浮动部件就会先后撞上金属片。
两声敲击由此产生。
系统的银色标记也在他眼前落到井壁上。
“识别到古海设施构件。”
“压力响应部件处于活动状态。”
只有线索,没有答案。
江屿把系统提示压在心里,转头对比海顺号五块铜牌上的图形。第三块铜牌刻着同样的双片结构,图案下方还有六道向外散开的浅槽。
他把铜牌照片、旧图和现场扫描叠在一起。六道浅槽正好对应六口盐池,3号井处于最低汇合点。
“这里是排压井,不是回收出口。”
水利工程师看着重合后的线路,抓起无线电:
“停止3号井开盖作业!沿六条旧沟反向找源头,重点查6号盐池!”
他的队员立即搬走开盖器,换上地面扫描车。旧案组也撤回“井下疑似有人”的临时通报,改为“发现古海设施压力响应信号”。
几家媒体刚把“井下两声求救”挂上页面,十分钟后又集体修改。当地管理部门封闭整片3号井区域,连准备进入盐场拍照的游客都被劝返。
江屿没去看那些热闹。他沿井图往上追,发现6号盐池旁边曾有一间工棚。从1972年开始,工棚使用人一栏连续二十七年写着同一个名字,赵海生。
旧案组此时也翻出了后续档案。1971年获救的无名哑巴,在县救助站只住了四个月,后来被东湾盐场接收,安排做了看井工。
他不会说话,没有证件,登记姓名是盐场临时起的。
赵海生从不下卤水池,却每逢大潮都要把六口旧盐池走一遍。一直到1999年盐场改制,他才离开。
整整二十七年!
刚才喊人的老盐工一把抢过照片,手里的扩音喇叭砸在膝盖上都没察觉。
“是他!这个哑巴我认识!”
另一名老人挤到屏幕前,先说不可能。赵海生离开盐场都二十多年了,哪能说找就找?等他看清照片上的左耳伤疤,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转头就给几个老工友打电话。
十几分钟后,盐场退休职工群里传来三张旧合影。每一张都有赵海生,他不是偶尔来过,而是在这里干了半辈子。
老盐工扭头冲管理人员喊:
“开老仓库!赵海生留下的东西全在里面,谁也不许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