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叫赵庆河(1/2)
江屿赶到东湾康养院时,老人还按着海顺号的照片。
工作人员试着把照片收进文件袋,他立刻抓住纸角。那只手瘦得只剩骨节,力气却不小,工作人员怕撕坏照片,只能连文件袋一起放回他膝盖上。
活动室里没有多余的人。江屿、周教授、旧案人员和一名医生坐在老人对面,直播设备放在侧后方,只拍桌面、照片和老人的手。
大壮留在门外搬仪器。他把声学箱当成普通收纳箱,刚一打开,里面的线缆弹出来挂了他满身。护士路过时看了两眼,给他拿来一个晾衣架。
“谢谢啊,我不是来晾线的。”
护士点点头,又拿了第二个。
活动室内,江屿没有先问名字。他把海顺号1971年的日志放在照片旁边,又拿出老陈补过的潜水手套、六处回收口图和盐场维修本的复制件。
老人先碰了碰日志封皮,再摸到照片里的潜水靴。他的手停在那里很久,最后抬起食指,在桌面连续敲了两下。两声相隔很短,和3号井的十二秒间隔完全不同。
桌角放着一杯温水,他从进门到现在一口没喝。照片边缘被他的手掌压出一点弯痕,医生想提醒,又怕打断,只好把一块软垫悄悄塞到照片
医生将声音放大后,老人又敲了一遍。这次第二声更重,敲完便指向日志里“庆河上行,敲两声报平安”那一行。
旧案人员手里的记录笔停住了。
周教授把椅子往前挪了半步:
“您认识陈海顺?”
老人没有回答。他耳朵受过重伤,普通音量对他几乎没用。医生把问题写在大字板上,他看完后,在“陈海顺”三个字上按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直播评论刷得飞快。
“他真的认识老陈!”
“两声报平安,日志全对上了!”
“六十多年,他还记得那两声!”
“先别催老人,让江屿慢慢问!”
江屿把第六块铜牌固定槽的照片推过去。老人看见六角缺口,马上抱紧膝上的布包,身体朝后靠了一些。
这不是不认识,是不肯随便交。
江屿没有伸手。他将海顺号打捞后进入保护池的完整照片依次排开,船头、驾驶舱、五块铜牌和那件空掉的潜水服,全放在老人能看清的位置。
最后一张,是老陈日志的末页。
“我留船,回内港。”
老人盯着这句话,眼泪一下淌到下巴。他没有哭出声,只把旧布包放到桌上,拉开已经磨得发亮的布扣。
里面先露出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袜子,接着是盐场工牌、六把小钥匙和一只油纸包。老人拆开油纸,第六块铜牌终于落在桌面上。
铜牌边缘那道六角缺口,和海顺号固定槽严丝合缝!
旧案人员立刻戴上手套,从多个角度拍照。海事鉴定组远程比对尺寸、氧化层和工具痕迹,盐场工作人员则找出1999年的离场合影,确认老人手里的就是同一块铜牌。
不到十分钟,初步匹配结果出现在公开屏幕。
六角缺口吻合。
固定孔间距吻合。
背面磨损与海顺号另外五块铜牌一致!
刚才还在养老院外等消息的老盐工全往登记处挤。工作人员只好又搬来隔离栏,让他们按当年班组登记,谁也不许一窝蜂冲进活动室。
一名九十岁的老人,愣是让养老院临时启用了大型会诊流程。
江屿心里骂了一句。
卧槽,老陈当年真的把人送出来了!
可他没急着下结论。铜牌能证明老人和海顺号有关,名字仍要由老人自己确认,身份也要走现实核验。
医生递来一块写字板。老人右手握笔不稳,写了两个字便停下来,把手腕压在桌沿歇了一会儿。
江屿没有替他写,也没让旁人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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