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井底的空位（2/2）

**全程直播，不得中断信号。**

“这是谁加的。”

“中心加的。”罗启明说，“你现在这个事，全国都在盯着。”

“他们要你自己证明你没动手脚。”

“行。”

江屿把文件合上。

“本来就该这样。”

同一天，江崇山把他那个直播间的招牌摘了。

他把主页上“江家第八代”那几个字删掉，换成一行说明。

**我家是被划掉的那一支。东西是真的，我说的不算。**

“牌在我手上，江家碑上那一行是江屿的。”

那天下午，村口那道土坡上站了十几个人。

王婶也在里头，手里拎着一兜子菜，站着没走。

陈志强骑着电动车过去，问她们看什么。

王婶说：“看看啊，人家明天下水。”

“看什么看，又不是头一回。”

“这是头一回不一样。”王婶说，“这回是去看他家自己的东西。”

陈志强把车停下来，也往海那边看了一眼。

“行吧。”

他拧了把电门，走了两步又拐回来。

“婶子，明天你带水不。”

“带。”

“那你多带一壶。”

他下楼的时候，在甲板上碰见大壮。

大壮正蹲在舱口，往包里塞东西。

“你塞的什么。”

“手电、绳子、饼干。”

“你不下水。”

“我知道。”大壮说，“我这不是在岸上看直播吗。”

“看直播带饼干干什么。”

“三个小时呢！”

“三个小时你也不能在岸上拉一队人吃饼干。”

“那我少带两包。”

大壮说着，又往包里塞了一包。

出发前一天晚上，江屿一个人去了观察站。

他调出了系统的记录页。

从上一次进第三层到现在，他一直没有翻开过一部分。

那部分在系统里显示为灰色的。

现在，灰色变了一点。

眼前动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关注目标。”

“古海图鉴正在读取渡口命名记录。”

“记录页尚未完全开启。”

“已读取片段一：碑上列名，分先后，不分高低。”

“已读取片段二：名字入碑，为排序。空位留存，为待归。”

“已读取片段三：先入者居上，未到者居下。”

“状态：记录页其余部分需在名单原本所在地开启。”

江屿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他一开始以为“这一行留给后人”是说，留给下一任守渡人。

现在这句话改了。

空位不是留给下一任的。

是留给还没到的人的。

也就是说，江家石板上那个框，1963年刻下去的时候，不是等一个还没出生的孙子。

是等一个已经存在的、还没走到的人。

江屿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他低声骂了一句。

“草。”

他把手机拿出来，翻到父亲白天发来的那条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

是那把刻网箱号的小刀，摆在桌面上。

刀身上有一道很浅的缺口。

消息

“刀在，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来拿。”

江屿看了几秒钟，把手机扣在桌上。

那把刀他见过。

父亲用了二十多年，刀柄磨得比自己那把还亮。

窗外，问海号的甲板灯亮着。

第三层的水位，明天早上六点开始回升。

他关了灯，走出观察站。

院子里，堂屋的灯还亮着。

父亲坐在那盏灯底下，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