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井底的空位（1/2）

江德厚去县里做第二次谈话的时候，是自己去的。

他没让儿子陪。

回来以后，罗启明给江屿打了个电话。

“谈话记录归档了。”

“怎么说的。”

“他承认那一行是他刻的。”罗启明说，“按规矩刻的，他爹留下的框。”

“举报呢。”

“那边还没撤，可材料补不上去了。”

“他们本来要说的是你自己刻字骗奖励。”

“现在刻字的人是你爸，而且你爸是按江家的规矩刻的。”

罗启明停了一下。

“这条线，他们走不通了。”

江屿挂了电话，没有松气。

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真正的答案不在谈话记录里。

在井底。

上午十点，江屿把三份材料摆上了中心的长桌。

第一份是岩相报告。

石板是本地的一种细砂岩，出自龙口礁北侧那片礁体。

“石板不是从外面运来的。”江屿说，“是就地取材。”

“刻痕不是新凿的，是慢慢磨出来的。”

“刻字的时候，石头已经在这里搁了不知多少年。”

第二份是刀口比对。

他把八行字的放大图贴在屏幕上。

“前六行，一把刀。”

“第七行，1963年，另一把刀。”

“第八行，1996年，又是另一把刀。”

“三把刀，三种手法。”

“换句话说，这块石板上的八行字，是分了三个时间刻上去的。”

第三份是抄录格式。

石板、船牌、《古海异兽图》。

三样东西的登名格式完全一致，一行名字一行年份，旁边留出半指宽的一道竖栏。

“格式一致，说明它们抄的是同一份底本。”

“底本不在地面上。”

江屿把三张纸收起来，推到长桌中间。

“我申请下潜第三层。”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抬头看他。

“理由。”

“大退潮之后，第三层的沉积物被冲走了。”

“回声探测在石门外侧扫到一片异常反射。”

“那块地方几十年来一直盖着附着物。”

“这次露出来了。”

他把探测图投到墙上。

一片灰白的噪声里，有一块规整的长方形阴影，边长几十米。

“反射面太平了。”

“不是天然礁体。”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坐在角落的邱文远先开了口。

他这一回是渡口遗址保护顾问的身份。

“我要先说一句。”

“按保护规程，这类疑似人造刻痕的遗址，第一处置是原地封存。”

“不能碰，不能拓，不能搬。”

“这个我上个月讲过。”

江屿点头。

“我知道。”

“但你今天申请的是下潜。”邱文远说，“不是发掘。”

“对。”

“下去看，还是下去拿。”

“下去看。”

邱文远看了他一会儿。

“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看见什么，一样都不许动。”

“只许看，只许拍。”

“一个字都不许拓。”

江屿看着他。

“我答应。”

审批用了三天。

批件下来的那天下午，罗启明把文件送到问海号上。

江屿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附则里有一条，用加粗标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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