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九家的账（2/2）

“说明抄的是同一份东西。”

周教授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份东西，比你家石板早。”

“不是江家一家的账。”

“是九家一起的账。”

屋里安静了。

大壮已经站起来了，站在桌子边上，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九家？”

“九家。”

“就是说，除了江家，还有八家跟咱一样？”

“对。”

“那八家呢？”

周教授没回答。

这个问题得江屿来回答。

江屿把复制件平放在桌上，一格一格看过去。

前面八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东西。

只有最后那一格，空的。

“教授，这一格是不是也是空的。”

“我看是空的。”

江屿把灯拉过来，把光源拉到最斜的角度。

斜着照的时候，纸面上的压痕会显出来。

他调整了三下角度。

然后他停住了。

第九格不是空的。

格子里有东西，很淡，像是被写在纸上，又被擦掉过一次。

江屿把放大镜拿起来，凑到眼前。

格子里是三个字。

不是印的，是手写的，墨色比前面八格都要新。

那三个字写得很稳，一笔一笔，写得很慢。

**江长庚。**

江屿拿着放大镜的手，停在那儿没动。

他爷爷的名字。

一个1963年才进过第三层的人的名字。

写在一本清代的手抄本上。

而这本书在他爷爷出生之前，就已经在县图书馆的库房里躺了两百多年。

大壮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哥，你爷的名字，怎么会在这上面？”

江屿没有回头。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有人后来写上去的。”

“谁？”

“不知道。”

江屿把放大镜放下来，看着那个格子。

眼前动了一下。

“书写材料：墨。”

“落笔年代：距今约六十年。”

“书写工具：毛笔，笔锋偏软。”

“书写者特征：右手执笔，起笔轻，收笔慢。”

江屿盯着“六十年”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六十年，往回推就是1965年前后。

他爷爷1963年从第三层回来。

他爸八岁那年，家里来过一个人。

这两件事，都在六十年前后。

“教授。”

“你说。”

“这本书，最近六十年里，有没有人借出去过。”

周教授皱了皱眉。

“这个得去县图书馆查借阅记录。”

“那就去查。”

“借阅记录不一定全。”周教授说，“六十年，中间搬过两次库，早年那部分很可能没有。”

“有一页算一页。”

江屿把复制件合上。

“罗启明。”

“在。”

“这个格子，先拍照留档。”

“放大多少倍。”

“能放多大放多大。”

罗启明搬来设备，把那一格拍了下来。

拍完他抬头，说了一句多余的话：

“江队，这一格确实是被擦过一次又重新写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纸上有底子。”罗启明说，“前一笔没擦干净。”

江屿把眼睛凑上去。

放大以后，那个格子底下的压痕成了一片浅灰色的影子。

影子是一个字的下半截，横折钩，收笔往上挑。

江屿看不出那是什么字。

但他看得出来，那个字，跟他爷的名字，绝对不是同一个。

“罗启明。”

“在。”

“这张照片，封存。”

“封多久。”

“封到我知道，擦掉那三个字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