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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招猫逗狗 酒色掩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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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面上仍规规矩矩地低头行礼:“见过殿下。”

他未立刻说话。

我只能看见他袍角停在前方,绣纹映着廊外的光线,有些晃眼。两个近侍一左一右立着,回廊本就不宽,这一下堵得愈发严实。

后方有个小宫人抱着食盒过来,远远望见这阵势,立刻贴墙绕道,跑得比见了年终审计还快。

刘骜往前一步,终于开口:“抬起头来。”

我只得抬头。近看愈发麻烦——这张脸生得确实极盛,唇角天生带一抹上挑的弧度,即便不笑,也仿佛随时能抛出一句教人接不住的话来。

他打量着我,目光先落在我手中的册子上,再缓缓移回我脸上,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你就是桑启。”

这不是问句。

我垂着眼道:“是。”

“近来倒常听见这个名字。”

“奴只是跑腿送册的,碰巧多挨了几回使唤。”

“只是跑腿?”他唇边浮起一点笑意,“孤听来的可不止这些。”

好家伙,开场便带钩子。

我心中警铃大作,嘴上仍老老实实道:“宫人闲话多,奴不敢当真。”

“你倒先替自己辩上了。”他抬手,随意拨了拨我怀中那卷册子的边角,“听说你很会跑路?偏院、画署、乐府,哪边都熟。”

“熟的是路,不是人。”

“哦?”他看着我,“那乐府刘康,也算路?”

厉害,弯子都懒得绕,直接点名。这人拦我,绝不是单纯起了兴致来逗弄——是有人将话递到了他面前,他顺手捡起来,打算拿我试点什么。

我立刻装傻:“奴只认得送册的门,乐府哪位公子,奴并不清楚。”

“并不清楚,还能在外阶说上话?”

“碰上了总不能装聋作哑。”我将册子抱紧了些,“贵人问一句差事,奴回一句差事,也算说话。宫里这般大,若这都算攀附,怕是人人皆攀得起了。”

旁边一名近侍唇角微抽,大约没料到我这般会顺着台阶往下滑。

刘骜却笑了:“嘴倒利。”

“吃饭用的,总得好使些。”

“吃饭?”他重复了一遍,像在品这两个字,“你这饭,吃得不安分。”

我低眉道:“奴站在廊下,不敢乱走。”

“站在廊下,心却未必也站得住。”

这人说话一句一句皆往暧昧处引,却又不至于脏到让人当场能抓住把柄。

我将指尖掐在册边,强压住翻白眼的冲动,回得越发规矩:“奴心思浅,只会记掌事的话。叫去哪儿,便去哪儿。”

“这般听话?”

“规矩里养人。”

“那规矩可教过你,待选民女少往外跑、少同男子搭话?”

这是要拿流言来压我了。

我抬眼看了他一瞬,又立刻垂下:“殿下说的是。只是差事由掌事分派,奴不敢挑。若殿下觉得不妥,奴回去便请掌事另换人。”

刘骜听明白了,唇角那笑意倒更深了几分:“你倒会说。”

“奴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他转头瞥了一眼身边的近侍,“她前日还在画署说,命都快熏硬了,不怕墨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这句他都知晓。

说明画署那边,也有人往他面前递消息。毛延寿?还是画署里别的人?总之这位太子殿下耳目极广,连我一句随口抱怨都能整理成材料递上去。

我只得干笑一声:“奴嘴碎,叫殿下见笑了。”

“孤不笑。”他看着我,“孤倒觉得,你比旁人有趣。”

谢谢,最怕你这种人觉得我有趣。有趣二字从寻常人嘴里出来是夸赞,从你嘴里出来,与“这玩物新鲜,我先玩两下”几乎没什么分别。

我将身子又往后收了半寸:“奴姿质粗陋,担不起殿下这一句。”

“粗陋?”他目光停在我脸上,“你若算粗陋,偏院那一院子便没几个能看的了。”

我低头不语,这种话最好别接。最稳妥的法子便是装作没听懂,主打一个充耳不闻。

可刘骜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我。他侧过身,将路挡得更严实了些,廊外的热气被他身后的人影一隔,回廊里反倒更闷。

前方两名近侍微微退开半步,留出的那点空隙还不如不留,纯属走个“太子殿下未完全堵死路”的形式——形式很重要,台面上总得好看。

“孤再问你一回。”他拉着长调道,“你与刘康,很熟么?”

我张嘴便来:“不熟。”

“有多不熟?”

“说过几句话。”

“几句?”

“送册子的时候,避不开。”

“避不开?”他慢慢重复,像在品这三个字,“你们倒是总能避不开。”

旁边近侍低头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我只当没看见,继续维持这副无辜打工人面孔:“宫里路就这几条,差事又总撞在一处。奴避得开柱子,避不开人。”

这句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欠。可没办法,面对这种人,太乖顺便是递把柄,太尖利又会立刻惹祸。只能在规矩边上反复横跳,像踩钢丝。稍有差池,都得摔个大跟头。

刘骜盯了我片刻:“你不怕孤?”

“怕。”

“看不出来。”

“怕得很。”我将怀中册子抱得更紧,“怕得手心都出汗了。”

这句倒是实话,只不过不是怕他的身份,是怕他忽然拿我的流言做筏子,直接将我按进什么更脏的局里。

任务才查到一半,我可不想在此处被迫开启什么宫斗副本——那不叫解因果,那叫给自己加班。

刘骜听了,笑意愈浓:“既怕,为何还敢同孤这般回话?”

“奴若回得慢,殿下会说奴怠慢;回得快,至少还能算机灵。”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玉佩,像被我这答案逗着了:“确实机灵。”

“多谢殿下。”

“孤没在夸你。”

“那奴收回。”

近侍这回是真没绷住,肩膀微微一抖。

刘骜侧头扫了他一眼,那人立刻低下头去,再不敢动。

我心里“呵”了一声——果然,这位太子殿下喜欢的是掌控,不是热闹。

别人陪笑可以,笑过了便不行。拿捏分寸拿捏到这般地步,怪不得宫里人一见他便先弯下腰去。漂亮归漂亮,危险也是真危险。

他又往前半步,离我更近了些。沉水香味压过来,底下还挟着一丝酒气。白日里便沾了酒,真不愧是历史盖章认证的耽于声色,业务倒是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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