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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明修栈道 暗渡陈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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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未大亮,偏院里已有人起身了。木门开合,水盆挪动,裙角扫过地砖。

我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先把今日要演的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神不宁、受了惊、不敢往外跑。最好再加一点面色发白、走路发飘,活脱脱一个昨日下午被太子殿下拎过手腕后、整夜不曾踏实安枕的小倒霉蛋。

这个人设很合用。毕竟掌事已替我铺好了台词,我若不顺着唱下去,倒辜负了她老人家一番体贴。

起身时故意慢了些,先将头发梳得比平日松几分,又拿凉水往脸上拍了两回。镜中那张脸本就未睡足,眼下微微泛青,再将唇抿白些,效果立时便出来了。

圆脸姑娘抬头看见我,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昨夜没睡好。”我扶着额角,“一闭眼便总觉得有人在回廊口叫我。”

这句半真半假——叫我的人确实有,只不过一个在明处,一个在窗外,性质差得有些大。

圆脸姑娘顿时将声音压低了:“还是因为昨日那桩事?”

我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慢慢吐出一口气。

人对于八卦的解读能力向来顶尖,我不明说,她反倒能替我脑补出更完整的一出戏来。

果然,她立刻凑近了些:“我就说,你昨日回来时脸色不对。那可是太子……”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往下讲了。

我心里点头:很好,传播链已然起效。偏院这种地方,消息从不需要我亲自去放,给出三分神色,旁人自然补足七分情节,分外省心,格外环保。

不多时,掌事进来点人。她今日穿得比平日板正,眉毛也压得更低了些,一双眼睛先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我身上。

那一停,极短,意味却足。

“桑启。”

我立刻上前一步,规矩行礼:“在。”

“今日不必你往外递册了。”她将一叠空白竹简往桌上一放,“留在偏院,把昨日补抄的名录再誊一遍。”

我将眼帘垂得更低,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心有余悸:“是。”

掌事看着我,缓缓道:“昨日下午你在回廊口失仪,虽未闹出大错,到底惊动了贵人。这几日先收收心,莫总想着往外跑。”

什么叫高手?没有一句明说我惹了事,偏偏每个字都能往外递。我恭恭敬敬应下:“是,我记住了。”

掌事又道:“若头晕,便少写一会儿。莫回头把字抖成鬼画符,还得劳别人重誊。”

我抬手扶了扶桌沿:“昨夜睡得浅,今日手确实有些发虚。”

这一句出来,她脸色反倒松了半分。

“行了。”她摆摆手,“别在这儿站着。誊完这些,午前再把偏院东侧的待选名录理出来。旁的事,不用你管。”

我低头退到一旁,抱起竹简时动作又故意慢了些。

掌事亲口将我按在偏院里,等于给了我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头。不是我突然不往外跑了,是她不让我跑。我便老老实实坐在案前抄录。

外面谁再看我,都会先入为主地认定:“哦,这人昨日被敲打了,今日蔫了。”

蔫给你们看,我自会在桌案底下慢慢磨刀。

誊名录这活儿极枯燥。一卷卷竹简挪开,一行行名字誊过去——时辰、籍贯、年岁、入录次序。笔尖蘸墨、落纸、再提起,反反复复。

我写得并不快,偶尔还停一停,揉一揉手腕。那圈红痕尚未完全散开,正好拿来作戏。掌事从东廊走过两回,每回都朝我这边看一眼,见我安安分分地趴在案前,脸色便一回比一回和缓。

等她第三回走过去时,我忽然将笔放下,轻轻按了按额角。

她果然开了口:“怎么了?”

我抬起头,脸色发白得十分真诚:“有些晕。昨夜总梦见回廊那头有人望着我,醒了好几回。今日一看这些名册,眼前便有些花。”

掌事皱了皱眉,语气却不像方才那般硬了:“那便歇一歇。去后头洗把脸再回来。”

“多谢姑姑。”我站起身,脚下还故意虚了一下。她眉头压得更深,挥挥手让我去了。

我不是故意偷懒——是昨夜受惊,今日又被名册绕得头晕。她让我去洗脸,是她自己开的口。待会儿我绕去偏院后面晃一圈,只要不太久,回来都算这趟“洗脸”的合理延伸。

出了偏院主屋,我顺着东廊慢慢往后走。太阳尚未完全爬高,灰墙压着一层淡白的光。后头水缸边有几个粗使宫人正在洗木盆,水声细碎,木盆磕在石沿上哐哐作响。

我走过去,捧水往脸上泼了两把,凉意激得人登时清醒了几分,耳朵也跟着灵敏了些。

两个粗使宫人蹲在一旁搓布,一边搓一边说着话:“昨日回廊那头,你听说了没?”

“怎么没听说?太子都亲自站那儿了。”

“我还听说,那姑娘平日总往乐府跑。”

“跑不跑,咱们哪儿知道。可掌事今儿一早就把她按在院里了,这事总没错。”

“啧,长那张脸,也难怪。”

“你小点声,叫人听见了。”

我低头继续撩水——消息已传到粗使这层了,说明昨夜那条线根本没停。有人往下放风,也有人故意任它散开。

目的很简单:把我往“被太子瞧上”的路子上推。这样一来,我但凡一动,旁人都会先疑心我动机不纯,办事自然更不方便。

洗完脸,我没急着回去,拐了个弯往偏院侧门那条夹道走去。那地方平日宫人来去不多,墙高路窄,日头照不进去多少,风从上方掠过,只能吹动檐角挂着的旧绢帛。

绢帛半干不干,边角轻轻碰着墙,墨味混着纸香,一阵一阵往下压——宫里这股味道我已闻熟了。画署就在这不远,纸张、绢帛、试色、未干的墨,全从这边出入。

我刚走到夹道中段,前面便有个人影闪了一下。

王嫱立在侧门阴影里,一身素裙,发髻挽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半卷绢帛,做足了“只是过来换东西”的样子。

见我过来,她微微侧身,让我也靠进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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